分卷閱讀36
看得見時訴安極長的睫毛隨著微彎的眼睛弧度顯得更加繁密,仿佛能掛住一圈陽光,而那一圈陽光下面,是清澈得讓人無法不相信的漂亮瞳仁。——滿滿都是他一個人的影子。一切都是那么真誠又自然,干凈得毫無偽裝的影子。謝無偃感覺自己心臟在繃緊。他心底不禁再一次冒出一絲荒唐又可笑的念頭。人難道可以一直偽裝得這么□□無縫?如果......如果這個人不是在偽裝呢?不,這更不可能!謝無偃再次果斷掐死了自己那個剛剛萌芽的念頭。時訴安見謝無偃只是愣愣地看著他,表情還漸漸暗淡下來,低下了頭,不禁心臟一揪。他覺得這孩子肯定又在自責或者自卑了!時訴安連忙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在亂想什么了,別亂想,有什么事兒想不明白,可以直接和我說?!?/br>謝無偃卻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時訴安嘆氣,還想再問,卻見一輛出租車開過來了,他想了想,到底是招了手。罷了罷了,還是要先回家,說不定這孩子是不好意思在外面說呢?一直到回到出租房,謝無偃都沒有吭聲。時訴安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地點也合適了,在關上門后,突然蹲下來,看著謝無偃。他聲音很溫柔,卻也有些嚴肅:“謝無偃小朋友,你到底怎么了?”謝無偃微微一愣,沒想到時訴安會這么喊他,他壓下心底再次蠢蠢欲動要冒出來的一絲怪異感,抬起了頭。“哥哥?!?/br>“嗯?”時訴安很有耐心。“我......”謝無偃張了張口,似是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口,他皺起眉,最后頓了十幾秒只憋出四個字,“...謝謝哥哥?!?/br>時訴安既無奈又好笑。不過他也覺得有點累,如果謝無偃以后一直這樣,什么都讓他猜,他倒是不會覺得謝無偃不好,畢竟謝無偃這孩子真的太可憐了,從小到大從學校到家庭都是那樣一個被霸凌被欺負被侮辱的環境,心思敏感自卑是很正常的,但是這絕對不利于他們之間兄弟情的建立,也不利于他們接下來的相處。所以他今天必須要努力一次,看能不能說通。時訴安淺淺笑了笑,一手搭上了輪椅扶手。“哥哥知道你不高興,但是你到底怎么了,在想什么,能不能告訴哥哥?不要一直不說話啊?!?/br>謝無偃微微皺了皺眉,垂下眼瞼,依然什么都沒說。時訴安笑了下,又道:“你這樣一直把想法埋在心里,什么都不說清楚,只是自己悶著,我也會擔心,而且......哥哥只能猜的話,更怕會猜錯,這樣對我們兩人都不好,也不利于我們之間友情的建立與發展???”時訴安說著,笑著揉了下謝無偃的頭發,“你還愿不愿意繼續當我弟弟???該不會是不想當我弟弟了吧?!?/br>“當然不是!”“那為什么你什么都不說,悶在心底,我還以為你對我的行為不高興,或者......”“我當然沒有因為哥哥不高興!”謝無偃突然抬起頭,第一次打斷了時訴安的話,情緒有些激動,“我一直都很感謝哥哥,也很喜歡哥哥,更慶幸我能遇到哥哥!我希望永遠、永遠都能和哥哥不分開,但是,但是我怕......”時訴安莫名覺得那句“永遠和哥哥不分開”怪怪的,不過他也沒有細想,接著謝無偃的話問:“你怕什么?”“我怕......”謝無偃看著時訴安,做出一副小心翼翼又慌亂害怕的樣子。但是他心底鎮定得很。其實他現在什么都不說,效果最好,可現在,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謝無偃突然想試探一下。試探時訴安到底能偽裝到什么地步。或者說......試探時訴安到底是不是在偽裝。當然,后者這個想法剛冒出來,謝無偃就自己給否認了,對他來說,他根本不愿意在這個可笑荒唐上的可能性上放置任何期待。“我怕......”謝無偃喉嚨動了動,再次低下頭,眼神有些閃躲,手攥緊,這是典型的自卑表現。“我怕哥哥終有一天,會覺得我丑,會覺得......”“這怎么可能!”時訴安立刻打斷了謝無偃的話,心疼之余又有點生氣,“哥哥能是這樣的人么?你覺得我什么時候覺得你不好了?”“可是,可是我真的很丑,哥哥,你難道就不覺得我長得很恐怖么?”謝無偃抬起頭,眼睛隱隱有些發紅地看著時訴安,第一次露出有些侵略性的姿態,“哥哥,你看我的臉,你看我的臉!哪里不丑,哪里不恐怖?!”“哥哥,你聽到毆打我的那些人的話了么,他們說,就算有人愿意喝尿,都不會愿意親我,因為我長得太丑!長得太惡心了......”“我一直都知道我長得非??膳?,難看,所以我一直不敢抬頭,不敢和別人說話,不敢反抗,不敢掙扎,也不敢奢望有人當我朋友,不敢奢望有人關心我...我什么都不敢!可是哥哥你給了我希望,哥哥你讓我覺得我可以有朋友!也可以被人關心,但是......”謝無偃突然紅著眼別過頭。“但是......我沒有信心,我就是沒有信心??!因為十八年來,我接觸的都一切都在告訴我,我丑,我可怕,我惡心,我殘疾,我廢物...我,我不配有朋友,不配有人關心!”“哥哥你對我太好了,可是你越好,我越害怕,越怕這一切早晚都會消失,越怕你哪天會突然不理我,越怕終有一天你會再也不想和我坐在一起!越......”“?。?!”謝無偃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全身僵住,從頭到腳所有細胞都在一瞬間,“砰”地炸開!他盯著突然靠近的時訴安,感受著臉上突然貼上來的一抹溫軟,心臟“砰!”砸到胸骨上,然后——停止。時訴安......時訴安在......時訴安在親他??。。?!謝無偃一瞬間大腦空白,演戲釀出的情緒全部消失。他靠著鍛煉了十八年的強大控制力,才沒有反射性地將時訴安推開。可謝無偃的脊椎在這一剎那已經完全僵硬。然后全身血液也全部呼啦啦地沖涌上來,在血管里呼嘯喧騰,肆意沖撞!謝無偃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一時間居然完全無法調動思維進行判斷,也完全無法進行分析。他的確是為了試探時訴安,但也絕對沒想到時訴安可以偽裝到這一步。時訴安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