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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徵聽得他發出一聲怪叫后,便開始“嘶嘶”呻吟,不免擔憂,方想詢問一二,忽地,隔壁傳來一聲巨響,似是有重物落地。“前輩!”他驚呼,“你怎么了?”“嘿、嘿嘿……”那老怪啞聲笑道,猖狂嘶啞的聲音略有些發飄,“老子拿撿來的鋼絲……捅了自己一下子?!?/br>謝靈徵大駭:“什么?”“老子也想了個明白,與其去,去修一輩子天火柱,再被活活燒死,不……不如現在死了干凈……”那老怪道,“就是這鋼絲……不、不太利……”謝靈徵問道刺鼻的血腥氣,他連忙扶著墻,沖到鐵欄前,用力拍打,卻無人回應。“不……不必……叫人,我意已決……”老怪氣息顯而易見地微弱下去,“你……自己……小……小……”話音未落,隔壁便徹底沒了聲響。這個萍水相逢的鬼將,竟是就這般輕飄飄地結果了自己的性命。第13章臨別書“師兄,你可來啦!”“嗯?!?/br>“師兄,這邊走——噯!你身上怎么弄了這許多血?”“殺了個人,濺著的。牢房里什么都沒有,我不敢妄動仙術,拿鐵絲將就了一下?!?/br>“嘿嘿,不愧是師兄,殺一兩個魔頭,輕而易舉?!?/br>“少廢話,通天爐在哪兒?”“師兄稍安勿躁,這就領你過去!”瀛臺山后山十八里,有一所通天寶鑒,鑒后便是煉器室,內有通天爐。通天爐上鐫祥云、下刻瑞兆,天庭靈器十有**出自于此,成靈器兜兜轉轉,在爐旁尋著那匠師。他也不多話,略行一禮,就將手中一封書信遞了過去。那匠師低頭一看,上有執法尊盤龍印鑒,書曰“此弟子頗有煉器稟賦”“還請多多相助”云云,確為執法尊筆跡,便上下打量成靈器一番,問道:“你要鍛什么?”成靈器一言不發,將背負的黃布包解下,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那斷成兩截的斬雪劍。匠師被那銀湛雪光晃了神,眼睛一亮,卻在觸及那斷口時露出滿臉痛惜之色:“蕭仙君之劍,只因情而斷,須斷情以補,你即便拿到我這里來,我也一籌莫展?!?/br>“話雖如此,但我聽執法尊的意思,也并非只有這一條死路?!背伸`器冷笑道,“你且看看這個?”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只白玉小瓶,放在匠師面前。那匠師只瞧了一眼,便蒼白了臉色:“斷斷不可!雖不知此物是你從何處弄來,但其與瀛臺仙君仙軀無異,我如何敢信手褻瀆!”成靈器傲然道:“此物是我遵執法尊指示所得,此信是執法尊親筆所寫,其中含義,他雖不曾明言,你難道不明白?”匠師雙股顫顫,搖頭不止,成靈器一把拽著他的衣領,將他瘦小的身軀提起來,左手手腕處尚且沾血的鋼絲抵著那枯瘦的喉嚨:“老東西,我告訴你,上面的旨意我等還是依言照辦便好,否則我現在刺死了你——唷,你怎么嚇哭了?剛剛那老妖怪可比你有骨氣多了,我在他身上捅了十個八個窟窿,他吭都不吭一聲……”“我做,我做!”那匠師倉惶大叫,“只是瀛臺仙君追查起來——”“這你大可放心?!背伸`器松了手,丟了鋼絲,掏出一條帕子徐徐擦凈了手,“蕭仙君已立下死誓,這仙骨究竟用作何圖,他是永遠不會知道的了?!?/br>說罷他原路折出了煉器室,正對上先前引他進來的那弟子,那弟子瞧見他就湊上來問:“師兄,你可真厲害!那東西都能落到你手里?!?/br>成靈器方成了一番大事,正心滿意足,笑道:“受降臺上那兩個接應的半仙,未成仙軀,半點眼力見兒也無,我稍一打點,便通通照辦,倒是那個老妖怪,還算有點義氣,怕拖累了隔壁那謝靈徵,咬牙苦忍,硬是喊‘我捅了我自己!’‘我不要活啦!’哈哈哈哈哈!好笑好笑!”他尖聲仿效的模樣頗為猙獰,將那引路弟子嚇得一哆嗦,只弱了聲音應和:“成,成師兄英武!那謝靈徵,想必您也一道解決了?”“哪能這么便宜了他?”成靈器哼了一聲,“執法尊那老兒知道不得臟了自己的手,我難道就不知?受降臺地處疆界,往南是靈心書院,往北是天火臺,蕭無音要讓謝靈徵名銷仙籍,從頭開始,只是這個頭是南邊那頭,還是北邊那頭,又有誰會在乎?”那弟子恍然大悟,自是恭維不止,成靈器美夢將成、春風得意,便攬著新覓得小跟班,逍遙自在去了。押解路上,日漸炎熱。謝靈徵并不覺得難受,倒是因著這兩天身子爽利了些,每日也頗有精神去看外頭的花花草草。兩名差役笑他黃泉路走得還挺痛快,他也不惱,撿著下車防風的時候拾了些花種草籽,摻合在一塊隨手拋灑,去喂路邊停歇的鳥雀。舊日里他尚在瀛臺山時,常以此方喂養阿碧。阿碧的性子一半隨了蕭無音,非潔不食,非凈不用,他便每日早早上了瀛臺山,尋些果實種子摻雜在一塊,以靈泉洗凈了拿去喂它,久而久之,阿碧便對他尤為親近,否則那日也不會逆了蕭無音的命令,背他上那浮云頂去。瀛臺山常年氣候清寒,這幾日入冬更是天冷地凍,因而山中所盛花木大都含霜帶雪,連竹林亦是淡淡雪青,罕有色澤,即使偶有紅梅點點,也頗顯得凄清孤寂。故而謝靈徵每逢冬日,總愛到泥下道去,在柳腰腰的陪同下量體裁衣,做一身大紅色的衫子穿了,繼而回到瀛臺山,央著蕭無音想去他的云臺殿里過夜。蕭無音鮮少拒絕他,每年也只有這數日他能得了準進到云臺殿的內殿。內殿凈如雪洞,白得晃眼,蕭無音如常著一身素衣便服于書案前讀書飲茶,偶有撫琴,謝靈徵則往塌上沒個正形地歪著,紅衣灼灼、雙眸燦燦,眼角眉梢都被襯出幾分艷色,尤顯得少年俊秀。再早些時間,他更調皮些,便會支著下巴挨在幾前,假作自己就是這院內的一株紅梅,裝著裝著累了便將就著睡去,迷糊間能覺察到蕭無音親自替他除了鞋襪,將他抱起,或是替他蓋上錦被,或是讓他枕于膝頭,那松風竹清的氣息縈繞鼻端,一刻不得忘懷。謝靈徵這般想著,拽了把野草湊到鼻端一聞,忽而無奈一笑。他發覺自己已不如早些日子里那般怯懼往事,許是此界天氣熱了、陽光盛了,他如冷灰一般的心也漸漸與那向陽花木一般,逐漸伸展活絡了起來。“此地花木頗多,色彩艷麗?!彼麊柲莾擅钜?,“卻為何人煙稀少,無人前來觀此盛景?”那日予他酒喝的差役笑道:“你若知道為何這里花種繁多,便不會問這個問題了?!?/br>謝靈徵道:“愿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