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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鎮定劑讓文思恬昏睡了過去,再也沒有像從前那樣清醒過來,長時間的休克永遠的損傷了他脆弱的大腦。文思恬不喜歡醫院,盡管他不像從前一樣清楚地講話,也不會再動輒大哭,但文思凜知道他不喜歡,他看得出來。他了解文思恬一舉一動的含義。所以他把他暫時帶回了家。除了文思恬異常的安靜,好像什么都沒有變過,他向來喜歡獨自一人,一根小樹杈都能玩半天。只是他不再會在文思凜出現的時候甜蜜溫柔地與他說話,也不再會活潑潑地撲過來索取他的愛意了。文思凜把湯燉到砂鍋里,從廚房出來找文思恬。切好的水果還放在一邊,文思恬玩膩了鯉魚旗,在翻一本五彩斑斕的畫冊,那畫冊很抽象,像是顏料盤打散在白紙上,連上下左右都分不出來,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怎么不吃水果?不喜歡嗎?”文思凜在他身后跪下,叉了一塊草莓送到文思恬嘴邊,他撅著嘴躲開,發出不情愿的聲音。文思凜舉著叉子半天,文思恬也不肯張嘴吃,他沉迷在文思凜看不懂的世界里。“恬恬……“文思凜用他最輕柔的口氣呼喚道,”哥哥抱抱你好不好?“沒有回音。他不放棄,可文思恬一直沒有回過頭來,他很喜歡這本畫冊,翻過許多遍了。“恬恬……”他用極輕的力道從身后摟住文思恬,聲音終于顫抖起來,“對不起……”他無法抑制哽咽,可文思恬只是無意識地往前邊躲了躲,翻到了下一頁。“恬恬……讓哥哥抱一下吧……“他把文思恬攏在懷里,”就一下……“文思恬伸手摸了摸畫冊上那道迷幻的顏色,上面有一滴清澈的水跡。第四十五章晚餐文思恬吃得很是高興,他腦子雖壞了,口味還沒變。他捧著碗,咕嚕咕嚕將湯喝了個底朝天,然后很認真地把里面剩下的番茄和牛腩挑出來吃了。文思凜在對面盯著,趁他認真吃東西,若無其事地將青椒茄子等蔬菜丟進去,文思恬毫無防備地吃了下去,只是在咀嚼的時候露出了些許疑惑的表情。他瞧得有趣,忽然想起以前mama曾經說過,文思恬挑食,挑食的小孩永遠長不大。長不大該多好,文思恬永遠也不用吃他不喜歡吃的東西,做不喜歡做的事,永遠理所當然地躲在他的臂彎下面。“好幾天沒下過雨了,明天我們去植物園好不好?帶你去看菊花?!拔乃紕C問他。除了去醫院,他們幾乎不出門,一來文思恬身體狀況不好,二來文思凜總是疑神疑鬼,覺得只要出了家門就不安全。可他們不能永遠呆在家里,文思恬需要陽光,他現在蒼白得像一株蒲公英,吹吹就散了。文思恬聽到他說話,抬起眼睛來看看,也許是吃得開心,他沖哥哥露出一個甜兮兮的笑容。“……”文思凜噙著微笑看他,半天才聲音輕柔地說,“……好,那明天我們就去,你今晚早點睡覺好不好?”他知道文思恬聽不明白,只是看到這全心全意的嬌憨笑容,他也想跟著笑起來。他都不記得文思恬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也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笑過了。晚飯后是看電視的時間,文思凜會給他放小豬佩奇或者麥兜,總之都是豬的故事,文思恬也不知看不看得懂,時不時自己在那里傻笑,文思凜留心去聽,根本也沒在笑點上。后來他又放貓和老鼠,總算讓文思恬跟上了節奏。他們還是像從前一樣坐在沙發上,文思凜把他環在身前抱著,安寧平靜,一切都像無事發生。他低下頭,能看到文思恬烏黑的發頂和一點白嫩的皮膚,自言自語一般問道:“你喜歡這樣對不對,恬恬?”他知道文思恬喜歡的,只是他再也不會聽到答案了。寶真姐打電話來,抱怨她的耳朵幾乎被父母吵聾,怒斥她沒有站在他們這邊,強硬地把文思恬帶回去照顧。“我才是他的監護人?!拔乃紕C不欲多說。“……可你……你還要讀書吧?將來……將來如果結婚……你還能一直帶著他嗎?“寶真姐欲言又止。文思凜輕輕笑了一聲,道:“那就不結婚,我一輩子都跟恬恬在一起,好不好?”他后一句對著文思恬說,低頭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由于擋住了電視屏幕,被文思恬惱怒地哼唧了一聲。寶真姐重重地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只當他是一時意氣,說道:“我不能多說什么,只要你自己知道怎么對他好就行,有事情一定跟我說?!?/br>掛掉電話,杰瑞被湯姆踩成一張餅,文思恬像只小鴨子一樣笑起來,在文思凜懷里亂扭,被緊緊摟住。他不舒服地動彈兩下,發現掙脫不了,只好放棄掙扎。一輩子在一起,對尋常的戀人來說也許是要跨越山海、歷經磨練、彼此妥協后才能完成的壯舉,可對于他們來說,明明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他甚至回想不起自己當時的心情,他想讓文思恬正常起來,想為他安排一條一生無憂的路,可那很重要嗎?重要到他能狠得下心一次一次去傷害文思恬?明明他隨時都可以讓他們兩個人的痛苦終止,他隨時都可以對文思恬說出他現在想說的話,為什么沒有呢?那些當時在他看來無比重要的東西,都隨著文思恬的衰弱而漸漸遠去。欒劍說,第一次見到文思恬的時候,他才十六歲,完全一團孩子氣,他不認識導醫臺,不會掛號,怯生生地站在醫院大門口張望,像只走丟了的小貓。“我在樓上看他,那么小小一點,從來都沒人陪著他?!皺鑴従彽卣f著,講述著遙遠又殘酷的故事,“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就一個人在那哭……可是每次他來找我,臉上都干干凈凈的,都是很勇敢的樣子?!?/br>他眼前的青年眼睛慢慢變紅,像受了傷的狼。“即使接近重度的程度,他也沒說過想死?!皺鑴φf出那個字,嘴唇終于忍不住發抖,”他一直有想做的事,想實現的愿望,可我沒有做好……”他知道自己辜負過文思恬的期待,盡管他已經盡力去掩飾自己。明明他們在每一個考驗倫常的節點上都可以選擇救下他的。“我沒來得及跟他講,他不是別人的獵物,不總是需要接受別人的審判,要學會原諒自己?!芭峙值尼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