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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白了也就是這一回在為品牌方工作而已。做人的良知、加上人道主義,對方是有的,只是他畢竟拿了酬勞,還得做事,而他要做的便是維護品牌名譽,但他同時也傳達了品牌的意思,是愿意賠償的。顧良也認為打官司其實是沒有必要的。一審、二審一拖好幾年不說,最后的結果其實和庭前和解并無不同。顧良主要在跟對方談的是賠償金額,以及道歉申明和風控流程優化的東西。品牌方其實也不是愿意做這件事。誰都不希望悲劇會重演,他們也在優化相關的風控流程。但對方同步考慮的是,如果要官方刊登正式的申明,應該怎么將此事對企業聲譽的損失降到最低。畢竟如果刊登道歉申明,其實也等于認錯了,如果對于后續的風險管控什么的,他們沒有說明清楚,對企業的影響非常不好。也因此,這件事拖了一段時間,進展并不是非常迅速。王青先是因為女兒的死,后是因為在網上被人罵沒照顧好孩子,被刺激得進了醫院搶救,差點沒醒過來。從重癥監護室出來之后,各類賬單、加上房貸什么的,也已經如雪花般朝王青砸去。顧良認為,王青是需要錢的。她沒了女兒,但她自己還有很長的人生。因此顧良也跟她談過,建議庭前和解,接受賠償。當然,是在對方刊登致歉說明、并進行風控優化,盡可能地保證避免再發生類似事件的情況下。其實如果打幾年官司,最后最好的結果,也無非是這樣了。但在王青眼里不是這樣的。她是老一輩的觀念,認為一旦庭前和解,就等于她承認這件事完全是自己和女兒的錯,而完全不是那品牌方的錯了。并且,她認為,這還意味著網上攻擊她的流言坐實了——好像她真的是拿女兒的死來訛錢的那種人。她堅持要打官司,并且還想贏。顧良跟她談的時候,她還在病床上。顧良以為,她不過一時是觀念上沒能接受。等她病好了,自己再慢慢跟她溝通清楚利弊就行了。但顧良忽略了輿論的力量。之前關注王青女兒喪命于衣柜這件事的自媒體,還在跟進此事。他們甚至還跟蹤了顧良跟對方談判的事情。他們注意到,顧良的母親也在住院,并且家境也非常一般。最后,就是他們聽說了顧良在跟對方談庭前和解的事。于是他們主觀認為,顧良是收了品牌方的錢才這么做的。輿論從罵品牌方、到罵王青,這個時候再度發生反轉,又開始攻擊品牌方,這回還帶上了王青的代理律師顧良。對方律師請顧良吃飯,商量賠償細則的照片,被他們放到了微博上,說是顧良接受了對方的“賄賂”。一時之間,顧良的所有信息都被人rou了出來,他的照片、學歷,全部曝露在世人眼前。甚至包括父親同性戀騙婚的事情,都成了大家攻擊他的地方。打開微博,都是對自己的攻擊謾罵,于是顧良卸載了微博。到公司,等待他的是工作的停止。因為他的其他客戶因此對他的人品、能力都產生了懷疑。再來是人事部門、領導與他的談話,以及部分不信任他的同事的竊竊私語和懷疑眼神。顧良不得不離職。事情到這一步都還沒結束。王青也信了采訪她的自媒體的說辭,以及網上的流言蜚語。顧良見過她,這個時候還是希望她能拿到賠償的。顧良試圖跟她分析,官司打贏的可能性很小,庭前和解這一步,他能爭取到的賠償,已經非常高,能解決她現在高昂住院費都快付不起的問題。而官司再拖個幾年,她可能最后得不到多少賠償不說,還把自己也給熬垮了。但顧良只要一提到庭前和解這幾個字,王青就已經聽不進去了,她懷疑顧良真的是背叛自己了。“和解”這兩個字的司法解釋,王青是不懂的。在她眼里,“和解”就意味著她背叛女兒、原諒品牌方了。這個道理,已經也是顧良后來才想明白的。他當時只是以為王青是情緒不穩定,才聽不進自己的建議。顧良也沒想到,那個時候瀕臨崩潰的王青,已經徹底被輿論擊垮,顧良依然在提的“和解”,可能就是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顧良收到她暗示要自殺的短信后,發了瘋地朝她家跑,他報警、問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鄰居。最后是王青所住小區的看門大爺告訴他,她去的方向,可能是附近的一個公園。顧良跑到那個公園,一路跑到人工湖,就看到背著女兒書包、準備跳湖的王青。顧良奔向她的時候,她已經跳下去了。顧良跟著跳下去,嘗試救助她的過程中,自己也暈死過去。他得救了,但是王青還是死了。這之后,輿論繼續渲染。甚至品牌方那邊的公關為了轉移輿論對自己企業的傷害,也有意無意地推波助瀾,將悲劇的源頭都推給了顧良。顧良成了眾矢之的,成了不可被原諒的人物。那些所有攻擊顧良、包括他父親的話,顧良母親自然也看到了。她十分內疚,認為不該讓顧良接王青的案子。都是她的錯,才讓顧良無故受了這么大的傷害。自責、內疚,看著網上那些扒顧良父親的帖子,顧良母親氣得心臟病犯了。好在顧良那會兒在她身邊,叫了救護車,還進行了急救,暫時保住了母親的性命。但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當你遇到一件壞事、好不容易熬過去的時候,你會發現無數的壞事還會接踵而至,仿佛老天就是要和你過不去。母親正在沙發上平躺休息的時候,顧良接到了救護車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是因為下雨的緣故,高架橋上出了車禍,此時路況十分不理想,他們會想辦法調度別的救護車,但顧良那邊最好也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