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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便認出來了,看見鄭老從車上下來,便要上前打招呼,但鄭老卻揮了揮手,讓車走了。“走吧?!编嵗险f。關銘看著車的背影,還問了一嘴:“是余余他爸?”鄭老“嗯”了一聲,關銘便沒有再問,但總覺得奇怪。大夫把之前和關銘說的話,又跟鄭老說了一遍,也沒有什么新鮮的,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那么回事,上次骨折沒有恢復好,半月板損傷加劇了,建議先保守治療,靜養著,如果三個月還不能恢復就要做手術。最好不要再做劇烈運動了,因為上次的髕骨骨折累及關節面了,還是嚴重的。鄭老拿出筆記本來記,大夫說:“您是?”“是我孫子,”鄭長城道,“有可能完全恢復嗎?”大夫說要看個人體質,又說:“還是有可能的,這個我們不好說,但是上次傷得太重了,恢復可能要有個一年半載,就算真的恢復好了,也要格外注意了?!?/br>關銘出去接電話了,此時走進來說:“咱們走吧?叫的車來了?!?/br>倆人在電梯里,里頭還有不少人,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鄭長城說道:“訂機票吧?!?/br>關銘不想聊這個,假裝沒聽見,鄭老一敲拐杖,眾人都嚇了一跳。“成成?!标P銘說,“知道了,這就訂?!?/br>鄭長城心里明鏡兒似的,知道關銘到底在作什么?,F在鄭余余也知道了。其實關銘還是挺好懂的。恐怕張啟明死了的時候,關銘就已經不想干了,之所以又堅持了一兩年,就是為了812這個案子,想給張啟明一個交代?,F在案子結束了,他又正好傷了腿,借此機會辭職,再合理不過。關銘可能還怕自己的腿好了,沒法辭職。九江出了這個案子,王局沒打算放關銘去,是關銘自己執意要參與,腿沒好,專案組一工作起來沒有白天黑夜,難免又要加重,等回了武羊,可能都要報廢了。既見了鄭余余,又辭了職,一舉兩得。張智障死的時候,大家雖然不說,但是所有人都在心里替張智障不值,他跟了關銘這么多年,死的時候關銘連一滴眼淚也沒流。大家有時候往往就是這樣,只相信自己眼睛看見的,不相信這么多年所感受到的。誰能想到關銘和這個案子死磕了兩年,磕到最后差點賠了一條腿。案子破了,他也不打算干了。張啟明這條命他是自己在背,不需要別人在背后指指點點,他也要全背下來。關銘倚在酒店的墻上,一邊抽煙一邊訂機票,他覺得倒是無所謂,不過一把年紀被家長拎回去的感覺確實不太好。張智障生前經常跟他講,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鄉下來的小伙子,為人誠懇善良,可是總是愛說宿命論的話。關銘年輕時沒感覺到,他年輕是意氣得很,就算是過得坎坷,在事業上也沒遭受過打擊,一直都被人尊敬崇拜著,后來張智障也算是親身給他上了一堂課,用生命給了他一個教訓。關銘算是明白了,人這一輩子沒法強求,也不能什么都想要,該放手的時候就得放手。關銘抽了一根煙,又去拿第二根的時候,電話響了,機票訂到最后一步,就差驗證指紋付款了。“盧隊?”關銘叼著煙去找打火機,“想我了?”盧隊說:“別扯淡,啥時候回來?范大成招了?!?/br>關銘好奇道:“招什么了?”盧隊說:“就你猜的,殺害范常軍的是范常志,哥倆積怨已久了,范常志找了個月黑殺人夜,把人扼死了。事發之后,給他爹打電話,他爹幫他偽造了視頻和指紋?!?/br>“那范常志怎么又進去了?”關銘捂著煙,點著了,吸了一口。盧隊說:“他爹把他送進去的,也算是給他點教訓,讓他在監獄里吃點苦,連哥都敢殺,怕下一個不就是范大成了?”“王藝宏的事兒也查清楚了,他本來不知道范常志是什么人物,就以為他是游戲公司的員工,他從范常志手底下買了三萬多的裝備,還不上,就偷著跟他們公司員工舉報了范常志,結果正好趕上了范大成要懲罰范常志,直接就送進監獄了,王藝宏以為最少得判個五六年,結果就判了一年半,這才知道了范常志家里有人,他不敢招供,也不敢進監獄,怕范常志在監獄里報復他?!?/br>關銘說:“還有嗎?”“有吧,”盧隊說,“葉局今天下午來了,打聽這個案子。你到底啥時候來,我當面給你說,你這個人,啥活不干不說,還得我給你陳述案情?!?/br>關銘想了想,說:“我現在過去吧?!?/br>走的時候因為半月板損傷,有磨損的痛感,他出了門打了個車,然后給鄭老交代了一聲。鄭老也是民警出身,也沒罵他,讓他自己注意一下。警局沒有電梯,專案組在三樓,其實關銘一直還挺煩這三層樓的。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盧隊被任局叫過去了,鄭余余給關銘說現在的情況。“葉局下午來專案組了,”鄭余余說,“問了進展,任局說,已經報給檢察院了,按程序來。葉局走了之后,咱們政委去了市委書記辦公室,盧隊被任局叫進去了,現在還沒出去,應該是在打視頻電話?!?/br>關銘也有些把握不住,說道:“你們葉局什么情況?”“現在不單是這個案子的問題了,”鄭余余說,“現在懷疑他濫用職權。他手底下的大案隊隊長已經讓他回家等消息了?!?/br>關銘說:“不用怕,這么大的案子,多半不會讓你們蝦兵蟹將處理,這是任局的案子了,要成立專案組的?!?/br>“我覺得也是這樣,”鄭余余說,“但是這樣就更缺人手了?!?/br>他擔心關銘脫不了身了。葉局是正處級三級警監,這案子如果上頭真的要查肯定要格外重視,多半是至少兩個縣局級的局長坐鎮,成立一個專案組徹查??偩值娜松婕氨芟?,一般情況下不會用,這種情況下,找遍整個九江也難湊夠這些人。關銘可能也想到了這一茬,但是沒覺得有什么關系,他現在擔心的不是這件事,問道:“范常志和東城路連環殺人案有關系嗎?”鄭余余遺憾地看著他,說道:“他沒有承認,所以不清楚?!?/br>關銘想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思路,說:“等著吧,多半要并案。最好是任局進專案組,然后再調來一個反腐案的大將,兩個案子并行來查?!?/br>鄭余余嘆了口氣,沒有說話。關銘樂了:“怎么了?”“沒事兒,”鄭余余說,“晚上吃了嗎?”關銘忙了一天,這才想起來沒吃東西,鄭余余認命地打開手機,說道:“你想吃什么?”關銘認真地想了半天,說道:“本地人有什么推薦的?”鄭余余開始認真地反思,自己怎么會被這句話給刺痛的?可能是因為意識到了,這里對關銘而言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他倆來自不同的地方,最后也要各自回到不同的地方了。傷痛讓人敏感,鄭余余從下午開始就覺得自己恍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