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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馮子健故意拖住了。乾元宮如今里里外外都換上了葉煊自己的人,探子根本安插不進來,重傷昏迷的消息是他故意放出去的,為的就是引蛇出洞。那些叛軍都是藏在百姓中的,身上所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早已經全部拆下,還有那群北戎面孔敷面戴方頭巾的人藏在其中,完全可以假裝成是北戎jian細混在其中故意挑事。葉煊和謝玉舒很清楚,這兩撥人分別都是效命于誰,但是按照那個方向去查,最多也就能查出一個徐國公。葉煊這出引蛇出洞不算多高明,賭的就是對方的貪心和耐心,他不覺得能引出馮子健那個戰場老狐貍,但引出一個四皇子還是沒問題的。新帝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受的傷,又是多日未朝,乾元宮內已經許久都沒有消息了,丞相和馮子健輔政兼國,傳的第一道令便是:賜封地。四皇子齊王賜最遠的幽州,令其五日之內攜徐太妃去封地述職;五皇子宸王賜并州,賢太妃自請守皇陵;九皇子昭王賜青州,因年紀尚小,暫留京中。圣旨一出,自然是有不同意的,群臣想面見圣上,全部都被丞相謝玉舒擋了回去,朝中氣氛緊繃,隱隱有山雨欲來之勢……如此這般,哪能不叫人心動呢?這其實就是先帝用來逼豫王謀反的招數,明知道有可能是假,可又想著萬一是真的,那就絕對不能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離開京中去了封地,回京便是遙遙無期了。五日到如今只剩下兩日了,葉煊估計,四皇子到這會兒已經扛不住了,肯定會殊死一搏,這件事情結束,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去,重新同玉舒見面了。正想著,趙安適時進來回稟,“陛下,徐太妃在外等了半個時辰才走?!?/br>葉煊點了點頭,指尖輕輕點著扶手,臉上帶著讓人心底發寒的笑容。裴晟一扭頭就瞥見他這副神情,立刻嚇得又扭了回來,從尾椎骨往頭頂直冒涼氣,壓低了聲音問,“你主子確定沒有傷到腦袋嗎?真的不需要找太醫看看?”泰安疑惑的回頭看了葉煊一眼。葉煊已經恢復正常了,讓趙安把正殿堆積的奏折搬出來,面無表情的在哪里批閱。泰安眨了眨眼無聲詢問:怎么了?裴晟張了張口,最后搖頭,悻悻道,“算了算了,少說他兩句,免得他又用權勢壓我,他現在是皇帝了,我一個即將失去家族庇護的紈绔子弟根本惹不起?!?/br>泰安道,“我保護你?!?/br>“你?”裴晟嫌棄的撇嘴。泰安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滿情緒,皺了皺眉說,“我答應了?!?/br>“行行行,我知道了?!迸彡蓱姆笱?,轉著眼珠子轉移話題,“唉,今兒我進宮的時候見到馮將軍黃莽他們在演武場賽馬,我們碰了個照面,我方才發覺我五哥說馮將軍變了許多是真的?!?/br>“他都沒有認出我?!迸彡烧Z氣有些惆悵,不自覺的就開始回想以前的馮將軍。馮子健還是封洛的時候,在京中的那幾年真是風頭無兩,這位年紀輕輕就封將掛帥的青年將領戰功赫赫,模樣豐神駿逸,不像其他武將一樣粗獷粗鄙,也沒有傳說中那般不近人情。他為人正直端方,說話做事雖然張揚卻并不惹人厭煩,武將愛找他喝酒,文臣也邀他看詩會,當時因為這一個人,朝中文臣武將相處是古往今來最和諧的時候,有多少閨閣小姐為了見他一面,日日都在將軍府徘徊,又有多少往將軍府的高墻大院里丟香帕胭脂玉佩香囊。那時的封洛更是不少少年langxin中的戰神英雄,想要隨他去從軍,去邊關驅除戎狄,為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謝玉舒是其一,裴晟亦是。泰安沉默的看了他一會,忽而摸了摸他的頭,低聲道,“別難過?!?/br>裴晟一愣,緊接著臉一紅,有些別扭又有些心虛的嘟囔了一句,“誰難過了,就叫緬懷往昔,你個土包子……”葉煊已經看了他們很久了,到了這個時候,某位被迫孤寡的陛下終于忍不住一個奏章砸了過來。……是夜,宮中果然燃起戰火。第57章此章是舅舅視角馮子健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殘陽如血,黑云壓城,一場由數十萬戰士血rou贏下的戰爭剛剛結束,城墻上暗沉的光斑駁剝落,空氣中卷曲著令人不適的濃烈腥臭味,獲勝的戰士疲勞的收拾戰場,他們麻木,仿若行尸走rou。直到身著重甲的將軍騎著猶如夜照玉獅子的高頸全白瘦馬,踏著尸山血海緩緩而來。陌刀挑起一個戎人俘虜的下巴,那程亮暗紅的刀身也不知是映著血色殘陽,還是它渴飲萬人血沉淀出來洗刷不去的顏色,鋒利的刀刃瞬間就在戎人粗糙黝黑的皮膚上,劃出一道細長的傷口,血珠遲疑的、爭先恐后的冒出來,滴滴答答的順著粗壯的脖子滑過一段痕跡,然后落在暗沉腥臭的土地上。放眼望去,共俘獲戎人七萬余。青年將軍抬起頭,插著血紅長纓的兜鍪下是一張堅毅俊朗的臉龐,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最后的血陽被山頭吞沒,待到天色漸黑,淡淡說了句,“埋了吧?!?/br>梁軍興奮的振臂高呼和七萬余戎人俘虜的哀鴻交雜在一起,一鏟一鏟暗紅的土壤飛入深坑里,里頭的人瘋狂的往外爬,凄厲的尖叫聲刺破耳膜,他們哭泣哀求,說著蹩腳的中原話,他們磕破了頭,七萬余條人命,全部掩埋在邊關的土地上。這是封洛重新披巾掛帥返回邊關之后,扭轉兩軍攻防的轉折點,百萬將士以滄州為界長達三個月的攻防之戰,梁軍死傷共計三十八萬,斬殺戎軍四十一萬,俘虜戎軍七萬六千八百五十四人,全數活埋。然后,馮子健領兵追擊潰逃戎軍大部隊,沒攻破一個戎軍駐守的城鎮,便叫人屠殺城中壯年,余下的老弱婦孺赤腳在大軍前面當靶子驅趕,進,則死于戎軍亂箭之中,退,則死于梁軍刀下,以此毒計不僅收復被戎軍侵占的十三城失地,亦將戎軍數十城收入囊中。如此三四年,雙方血仇永結,戎人潰敗退回草原,梁軍猛攻直達戎都城。世人皆道,梁將封洛心狠手辣,縱為大將,卻不堪為人,如蠻狄一般無二。這些話傳至馮子健耳中,他總是面無表情渾然不在意的樣子,有時候在深夜的時候,他看著天上的繁星,痛飲烈酒,忍不住也會想:為什么呢?到底為什么要拼了命的保護這個害他家破人亡,無處可歸的皇朝呢?多么浴血沙場,迎來送往多少將士,記憶里都是染血的疆場,早已記不起父母親族的模樣。他只記得父親為人板正,不喜他跳脫的性格;母親大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