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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越覺得像我表哥那陣子的狀況?!?/br>季聞夏帶著輕輕的鼻音“嗯”了一聲,看向殷敗,那枯槁如朽木的臉已經沒了方才的笑,可依然看起來很古怪。會是吸毒了么。他不了解殷敗,不好說。季聞夏收起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把視線從殷敗移到了一旁正在和趙導說戲的沈聽河身上。天上飄落白色的花,有一朵落在了沈聽河的肩頭上,宛如一塊雪花,乖巧地蹲在那兒,風一吹就朝后仰,輕飄飄地跌在了地上。其實季聞夏已經拍完了今天的戲份,完全可以現在收拾收拾就和于冬走了。不過,他想留在這兒,晚上約沈聽河一起去附近吃頓火鍋,算上蔣書就是四個人,氣氛應該挺不錯的。追個人真不容易。-劇組工作人員各就各位,即將開始拍攝。趙導對殷敗強調道:“記得哈,等下到了賽車那段,你就從這個角度去過彎道,靠近彎道內側,要有一種把沈聽河擠到外側的感覺,但千萬不要撞到他的車?!?/br>殷敗面色如常,“嗯”了一聲:“好的?!?/br>沈聽河站在護欄邊,觀察了下彎道的大致寬度,轉身對趙疆說:“趙導,可以開始了?!毙撮L腿一邁,朝他的車走去,一腳跨進駕駛座,蓄勢待發。場記高聲報場,手指一動,場記板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隨著趙疆一聲“開始”,殷敗進入了演戲的狀態。他現在是費燁。“費燁”臉色平靜,站在了車邊,沉郁的目光低垂了下去,看向手機時間,緊接著又緩慢抬頭,落在上山路的方向上。就像以往和同隊的車手們出現在媒體鏡頭前一樣,他永遠是最沉默寡言的,最讓人捉摸不透的。用媒體的話說,他是賽車界的幽靈,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成了車隊里的主力。當初車隊的主力被查出藥檢陽性后,口口聲聲說是費燁慫恿他的,可憑他的一面之詞,怎么可能定下費燁的罪,于是他被禁賽了,他的地位就這樣被費燁取代了。就為這事,車隊里朝夕相處的車手們都不再信任費燁,甚至對他惡語相向。費燁對這一切都無所謂。他只想要贏,想要站在最高的位置上。車燈從彎道掩藏的另一頭亮起,伴隨著呼嘯的風聲。費燁被那輛車亮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手指漸漸握成拳,指甲都扎進了掌心rou里。今晚他約邵遠在山上賽一場,不為別的,就為掙回賽車場上輸給邵遠的顏面,他輸給誰都不想輸給邵遠。因為這人是那位世界冠軍的雙胞胎哥哥,他們長著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么多年都輸在了誰的手上!“嘭!”沈聽河甩了車門,站定在殷敗的面前,對上他那雙如死潭水般的眼睛,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道:“不是說要和我比一場嗎?速戰速決吧?!?/br>殷敗扯了扯唇角,似乎是想笑,可愣是好半天都沒把唇角扯上去,好像一個做毀了的木偶,乍一看尤為怪異。殷?。骸澳阋粋€人來的?”沈聽河垂眼看他,沒有回應他的這句話。在這部電影里,主角邵遠向來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但他這種沉默寡言和費燁不同,不論是踏入賽車界后被紀從白嘲諷,還是面對費燁現在的挑戰,他都心平氣和,仿佛置身事外。他固執地抱著最初的想法,圓一個賽車夢,以及尋找弟弟命喪賽車場的真相,這兩點從未改變。殷敗卻自顧自地說:“很好?!?/br>這回他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原本就有些低啞的嗓音發出笑聲,就像破風箱似的,磨得人耳朵陰風陣陣。他笑了好久,可能是五六秒,也可能是十多秒,足足笑到忍不住咳了幾聲,還是不肯停下。這不是劇本里的內容!全劇組工作人員看見這一幕,心里莫名瘆得慌。這他媽演的不是賽車,是午夜驚魂吧?!沈聽河依然站姿筆挺,直直盯著他:“笑夠了嗎?”一句話打斷了這種古怪的氣氛,瞬間把一切拉回正道。“……”殷敗聽見他這句話,喉嚨立馬像是被魚刺卡住了一樣,好半晌,才止住了笑。四周一片寂靜,沈聽河轉身上車,嘭地甩上了車門。鏡頭畫面停留在他手握方向盤的靜止時刻。趙疆拔高聲音,喊出一聲:“卡!”演員們竊竊私語。“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記得劇本里沒有這一段?”“殷敗他自己加了臺詞吧,劇本里壓根就沒有那句‘很好’,我靠,我他媽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沈哥后面那一句也是臨場發揮的吧?!?/br>“對,殷敗從開始笑那里就不對勁了,也虧沈哥臨場發揮還能對得上臺詞!”拍戲有規矩,導演不喊停,就不能結束。以沈聽河的演員素養,他必須自由發揮演下去。好在他不費余力地接住了戲。季聞夏目不轉睛盯著他們,直到覺得渾身都快熱出汗了,才皺了皺眉,低頭扒掉了外套,擱到一邊,然后把劇本翻到了現在這一場戲的地方。劇本里的情節本該是這樣的,費燁問了那句“你一個人來?”,邵遠沒有回答他,反而轉身上了車,之后便是兩人在山路賽車、費燁耍陰招彎道超車的鏡頭。相當于說,從殷敗開始笑的地方就已經偏離了劇本。季聞夏合上劇本道:“殷敗后面全是自由發揮的?!?/br>于冬越想越覺得殷敗像他那表哥,忍不住浮夸地低聲喊:“趙導這不是找人演瘋子,是干脆找了個瘋子本色出演吧?!”趙疆喊了聲“大家休息一下”,然后把殷敗叫了過去,說是單獨聊聊。第22章其實很早以前,就有許多導演說過殷敗這人十分古怪,和他合作莫名的心理壓力都會大很多,可殷敗又是“費燁”這一類角色的最合適人選,因此趙疆當時還是毅然決然邀了他。單論表演,殷敗確實不錯,從他進組到現在滿打滿算過去了半個月,拍攝進程一直很順利,一般拍個三五條就過了,從沒有像這樣擅自加臺詞的時候。趙疆說:“其實你倆剛才的表演挺好的,殷敗,雖然你的自由發揮太突然,但是沈聽河全接上了,不是不能用?!?/br>只是殷敗那段反應太逼真、太瘋狂,讓趙疆都不覺得他是在演戲,而是情緒不對勁,做出了真實反應,難免感到不安。劇組的工作人員們依然交頭接耳,小聲說殷敗這人好奇怪。趙疆說:“再重拍一條吧,看看原本該有的效果?!?/br>沈聽河當然沒有異議,說了聲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