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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反正早就計劃著要搬家了,還修那些破房子干嘛?雷霆也已經相助于赤融仙君他們去了,現下正和明極二子風瀾打在一處,雷聲轟轟,電光四溢。如此一看,除了自己,竟是沒旁人能對付得了明極了。況且,凌危云眼尾一掃,看到仍在和我執互相較勁的倜夜,心中又鼓起一口氣。不管他明極有什么抱負,想要做什么,卻實在不該,將倜夜當作玩偶,隨意擺弄。凌危云深吸口氣,猛然間周身靈力暴漲,他祭出了十二分靈力,全部運于右手,整支手臂和劍,都被裹在了燦白靈光之中,他凝神閉氣,目光緊緊鎖住明極,飛身向他刺去這絕命一劍——這一劍凝聚了凌危云全部靈力,威力不可小覷,饒是明極,也絕難抵擋。他臉上神色也是一變,然而此時閃避,也已經不及,靈光已經將他周圍全部籠罩起來。然而就在此時,只見旁邊被捆成一束的倜夜,許是察覺到明極有難,兩眼一直,連掙脫束縛也顧不上了,帶著身上綁縛,腳下用力,直奔向了明極。凌危云眼見得倜夜撲過來,已到了明極身前,竟是要替他捱下這一劍!饒是此時凌危云沒了心,也感覺到自己仿佛心臟劇跳,耳邊好像轟鳴一聲,然而勁力已發,靈光已泄,此時再想收手,絕然來不及了。電光火石之下,凌危云手腕一轉,那滿身的靈力,狂放的劍氣,全往他本身反噬回去!第110章師兄又掛了靈光爆炸,在原地騰起了一片白光璀璨,猶未停歇,余波向四周擴散而去,本來還在打架的眾人,都受到了這股強烈的靈力的震蕩波及,晃得他們一時站不穩,修為低的,甚至被這駭人的靈力給壓制得跪了下去,個個扭頭,驚悚地往爆炸的方向看過去。那股純粹沉厚的靈光,在距離極近的地方爆炸,亮透的光澤幾乎要閃瞎人眼,眾人眼盲了片刻,等那片刺眼白光漸漸消失之后,才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一柄寶劍被強悍靈力摧成數段,有的掉落在地上,斷劍斜插進土里,然而更多的,卻是插進了一個人的身體。凌危云被自己反噬的靈光給震得往后倒退數丈,癱坐在地上,然而竟沒受什么傷。所有瘋狂的靈力,澎湃的劍意,都被他身前的,是一個面容蒼白,身穿青衣的男子,給全部擋去了。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現的,誰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擋在凌危云身前的。他的胸口插滿了斷劍,那些本該反噬到凌危云身上的靈光和劍氣,也都盡數落在了他的身上。凌危云臉色一片空白,片刻,才怔怔然出了聲:“……青容?!?/br>倒在他懷里的男子略微動了動,青容臉色從來是蒼白的,也沒有表情,到了此刻,竟也是一樣的,好像他感覺不到痛。青容微微抬起了頭,這個動作他做得有些吃力,畢竟他脖頸間也插了一枚斷劍碎片,但他仍然是靜得過頭了的模樣,看向凌危云,道:“我又救了你一回?!?/br>話里說不上是驕傲,還是嘆息,好像他天生就是為了做這一件事,然后很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凌危云點了點頭,伸手去捂他的脖子,像是想要捂住他傷口處流出來的血。但其實他是多此一舉了。青容的確已經傷痕累累,渾身插滿了斷劍碎片,但是沒有一滴血,從他身上流出來,好像他并非是個活人,更或者說,他并非是個活物。盡管如此,凌危云還是捂住了他的傷口。青容搖搖頭,還是那種冷清的語調,道:“不必了?!?/br>凌危云沉默一瞬,并沒有松手。青容道:“我要走了?!?/br>凌危云問他:“你要去哪里?”青容不答。凌危云又問:“我從來沒問過你的來歷,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誰,如果我想找你,該到哪里去尋?”青容道:“你早就已經知道我是誰了,不是嗎?”這回換凌危云不答了。青容道:“這應該是我最后一次救你了?!?/br>說著,他頓了頓,又改了口:“不對,其實這次,我并沒能救到你?!?/br>凌危云沒有問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只聽對方竟是難得嘆了一口氣,低聲道:“終究是有負所托?!?/br>接著,凌危云便眼睜睜看著對方靠在自己懷里,如青煙一般,慢慢消散了。同時,凌危云聽到自己胸腔里的什么東西,發出了碎裂的聲音。嵌在他的胸腔里,代替心臟跳動的,那顆血晶石,碎了。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突然之間出現的青衫男子,替凌危云擋下了這毀天滅地的靈光和劍氣,然后煙消云散了……這沒什么可驚訝的,畢竟在這樣的靈力沖擊下,不灰飛煙滅才奇怪。讓他們驚訝的是,在這青衫男子消失的下一刻,凌危云也跟著倒下了——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機,凌危云面色迅速變得毫無血色,蒼白一片,連坐著也無力支撐,整個人倒了下去。看到這一幕的,還有被我執捆住的倜夜。他那發木發狂的雙眼中,慢動作一般,倒映出了凌危云倒下去的身影,兩只瞳孔驟然緊縮。明極察覺不對,遽然出聲喝道:“倜夜!”然而方才還對他言聽計從,甚至不顧自身性命,前來相救的倜夜,這回卻如聽耳旁風,頭也不回,身影向前一掠,已到了凌危云身前。他迅速伸手,撈住了凌危云軟下去的身體。“……大師兄!”倜夜聲音發抖,眼中紅光忽明忽滅,一下像是清醒,又像是狂亂,他摟住凌危云,臉上驚慌失措,哪還有方才的半點兒狠辣無情。凌危云察覺到周身靈力在迅速流失,身體軟弱無力,瞳孔也在逐漸渙散,他才勉力將視線定在倜夜臉上。他緩慢道:“……這回,我是真的要死啦……”原本只是在人間做一次小小告別,沒想到這么快,又迎來了同樣的告別。而且這次,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得來了。大概是不能了吧。倜夜雙眼通紅,緊緊地抱住他,喉結不停鼓動,卻是被水泡住了一樣,完全說不出話來。“上次我的話,沒說完……你就走了……”凌危云輕聲地道,“我想問你,你被我刺了一劍,傷口疼不疼……”倜夜用力搖頭,他張張嘴,嘴形像是在說不疼了,但是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來,他像是急了,然而越急越是發不出聲來,張大了嘴,卻只能發出無聲的哽咽,看起來又很痛,又很可憐。凌危云忍不住伸出手去,費力地抬起,輕輕地碰了碰倜夜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