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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一起旅行的,但那個時候正好有些事情發生,最后我也一起去了。他,就是和我有婚姻關系的那個人,這樣形容他真的很奇怪——先不說這個,總之他當時也在曼谷,我們住在同一家酒店。女生旅游總是難免要花很多時間購物,有個下午我在酒店睡覺,后來他來敲門,因為無聊,我們就一起出門了。天氣太熱,隨便亂晃了一陣就干脆找了家電影院看電影吹冷氣,散場前我們接吻了——可能也不算接吻?!?/br>電影票是祁抑揚買的,開場了談少宗才知道是泰國電影。談少宗本來就因為出門前游了一陣泳消耗了不少體力,陌生語言的奇怪的語調更聽得昏昏欲睡,完全提不起精神看畫面猜劇情。不知道什么時候睡過去,中途被四周女觀眾的尖叫聲吵醒,他睡眼惺忪看向大熒幕,畫面上的場所是夜晚的私宅后院,主角出現在右下方,靠近彼此的動作十分緩慢。談少宗很快明白過來觀眾尖叫的原因是因為畫面上接吻的是兩個男生。他用視線余光打量祁抑揚,祁抑揚只是全神貫注看著屏幕,談少宗看不出來他有什么表情。談少宗覺得脖子僵硬,左右歪了歪頭試圖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老舊的座椅發出咯吱聲,旁邊的祁抑揚終于注意到他的動靜。祁抑揚從衣兜里拿出自己插著耳機的iPod遞給他,小聲講了一句:“你戴著繼續睡吧?!?/br>祁抑揚的iPod沒關,談少宗一戴上耳機就聽到音樂聲,節奏非常慢的一首歌,聽得他睡意再度襲來,甚至忘了要取笑祁抑揚居然也愛聽華語女歌手唱情歌。末尾部分更催眠,都不像在唱歌,甚至能聽到歌手的氣息。好不容易一首聽完了,下一首竟然單曲循環。談少宗再次睡過去。散場的時候談少宗還沒醒,坐在里面的幾個女生要出去,發現語言不通后對著坐在再旁邊一位的祁抑揚做了個拜托的姿勢,祁抑揚只好拍拍談少宗的肩。有一個女孩經過之后,大概是誤會了,又特意回過頭來比了個大拇指和握拳加油的姿勢。談少宗沒懂,問祁抑揚:“全世界肢體語言不通用嗎?她不是在說謝謝?”祁抑揚原本可以將錯就錯,但偏偏沒有,他說:“不是,應該是她誤會我和你像電影里一樣?!?/br>談少宗雖然睡了接近五分之四的片長,但還記得剛剛在尖叫聲中看到的畫面,一時不知道怎么接話。電影散場他們應該快速離開才是,坐在靠走廊那一邊的祁抑揚還是沒動,談少宗猜想他可能是想多吹幾分鐘冷氣,于是也沒說話。iPod已經因為電量不足自動關機,談少宗低頭認真纏耳機線,確定理得整整齊齊了才遞給祁抑揚,祁抑揚接的時候,避無可避,手指碰到手指。祁抑揚遞東西給他的時候其實也是相似的狀況,但這一次談少宗抽手抽得有點突然。祁抑揚在這個時候突然提問:“電影你看明白了嗎?”談少宗有點被激怒,雖然他自己也知道這怒意來得莫名其妙。要來電影院躲太陽是祁抑揚的主意,電影也是祁抑揚選的,他從頭到尾沒有話語權,睡過去了也不是什么大錯。就算他毫無藝術修為不懂欣賞映畫,祁抑揚也完全不必這樣發問。祁抑揚總是這樣的,輕而易舉就令人挫敗狼狽,難怪他們永遠做不了朋友。在這樣的場合,談少宗理想中的朋友應該要和他一起快速溜出電影院,在附近找個地方買冰淇淋或者加超多冰的冷飲,而祁抑揚總是像考官,像聚會上無聊又沒勁的大人,像他永遠無法看齊的參照系。談少宗轉頭看祁抑揚,祁抑揚竟然一直看著他。電影院里的人早就走光了,散場時候亮起的燈光都再度被調暗,他看著祁抑揚,注意力停留在各種瑣碎的地方,比如祁抑揚朝著他這一邊側臉的鬢角旁有顆小痣,衣服袖子上面還有一點點之前被他不小心擦上去的冰淇淋留下的痕跡,以及祁抑揚的瞳孔顏色原來比純黑要淺上很多。談少宗決定用自己的方式對付祁抑揚的提問,他回憶著剛剛看到的畫面對準了祁抑揚的嘴唇,停留的時間極短,皮膚與皮膚的碰撞,僅僅一瞬間,他很快就坐正了身體。談少宗再是膽大妄為,這下也有點后悔,他很快安慰自己:誰也沒動感情,這甚至算不得一個吻。他感覺到自己原本自然地搭在膝蓋上的右手輕輕顫抖了一下,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后,臉上掛起玩游戲時候的神情,甚至略顯刻意地小幅度挑了挑眉毛,他問祁抑揚:“不就是這樣嗎?”談少宗以為祁抑揚會生氣,會立刻丟下他就走,破口大罵或者直接一拳揮來,談少宗都打定主意受著不躲。但祁抑揚還是坐在那里,像之前一樣看著他,眉頭處有小小的皺褶,談少宗分辨不出是氣憤還是困惑。談少宗從來沒有向人口述過這段記憶。明明是春天但沒有春天的熱帶地區,游過泳也還是要出汗的濕熱午后,從頭到尾一個字沒有聽懂的電影,中途醒來看到的吊詭畫面,還有一直看著他的祁抑揚,組合起來像一篇想象作文。他也許就是被那天的種種反常所迷惑,才會在當時用奇怪的動作來回答祁抑揚的問題。他自己不知道,但吳川看得清楚,他說話的時候全程都是怔楞的表情,眼睛盯著吳川辦公桌上的筆筒沒有移開過視線,甚至他講完話也還維持著這個不聚焦的目光。吳川留給他足夠的時間,十分鐘后才開口跟他對話:“是一段很漂亮的回憶?!?/br>“漂亮?不對,”談少宗回神過來,很快搖了搖頭:“這并不是全部,但他在電視節目里也只講到這里,后面的可能誰都不愿意提?!?/br>吳川聲線低,說話的語氣不知道是天生還是多年訓練的結果,很適合這一行,他給自己的杯子續水,在水流聲中說:“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先講出來,你不必覺得我是醫生,就把我看做容器吧?!?/br>談少宗低頭思考了一會兒,似乎講與不講的選擇真的很困難,他最后跟吳川說:“吳醫生,謝謝你,我其實剛坐了長途飛機,而且今天對我來說是不太好度過的一天。你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睡到今天咨詢時間結束?!?/br>吳川點點頭。談少宗睡覺很安靜,吳川換了靜音鍵盤寫診療記錄,復盤剛剛的對話的時候他突然想到談少宗只提過一次祁抑揚的名字,而且是在咨詢還沒有正式開始的時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里。之后他們的對話當中,談少宗一直在使用第三人稱。兩個小時的咨詢時間,談少宗睡足八十分鐘。吳川辦公室溫度濕度和換氣系統都控制得很好,又有味道清淡的擴香,談少宗很久沒有睡得這樣舒服。談少宗沒有直接回家,他往出城的方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