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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而已,你也不用覺得太過意不去,這跟你沒關系,如果以后我——”沈辭鏡終于沒忍住,嘆了口氣:“我覺得我們應該還是有救的,能不要在這時說遺言嗎?不太吉利?!?/br>謝非言又錘了他一拳:“不要抬杠!”沈辭鏡:“……”忍了。最后,謝非言嘆了口氣,趴伏下來。他像是全身的勁力都隨著心中憤怒一同被融化了,伏在沈辭鏡的背上時竟顯得很乖。接著,他將一張符紙塞進了沈辭鏡的手中,氣息越發低了。“他要來了?!?/br>謝非言低低說著,聲音在風中微不可聞。沈辭鏡一凜,來不及看手中的東西,回頭望去。只見他視線的盡頭,唯有白與黑的雪原上,一道不自然的影子正順著風雪,洶涌而來。這時,謝非言已經抬不起頭了。過重的傷勢帶走了他的生機,讓他的瞳孔都開始渙散,但他的聲音卻依然帶著笑意,以及說不出的傲慢輕狂。“小鏡子,殺了他?!?/br>第38章劍開陰陽黑天白雪。遼闊的荒原上,風穿過一片又一片的冷杉林,帶來了簌簌細雪,陣陣冷香,卻也帶來了一位未知的敵人。風越來越大了。沈辭鏡將謝非言放在雪地上,而后向回走了兩步,持劍站在他的身前。而在沈辭鏡的對面,那隨風而來的黑影如同散落天際的鴉群,漫卷而來,落地后寸寸塑出人形,層層褪去泥色。——這敵人,著實不像人類。沈辭鏡心中實在奇怪對方的來歷,但大敵當前,萬不是閑話的時候,于是沈辭鏡只在敵方顯露身形的時候,抽空看了一眼謝非言塞給他的符紙。這符紙也不知是什么東西,黃紙是嶄新的,字跡是陳舊的,當沈辭鏡定睛一看,發現這黃紙上只龍飛鳳舞地寫了五個字——一劍開陰陽!這是什么?不待沈辭鏡多想,對面,天南星已經顯出了人形,右手一探,一振刃身狹窄、像是刀又像是劍的武器便破開他的皮膚,從他掌心涌出。天南星聲音沉沉:“讓開,我可饒你一命?!?/br>沈辭鏡嘆了口氣:“明知我不會讓開,何苦還要啰嗦?”天南星也不動怒,道:“不過是惜才罷了。你天生劍體,未來前途無量,何苦要為他人喪命此地?”沈辭鏡搖頭道:“這世上從沒有何苦不何苦,也沒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想不想做,愿不愿做。而我既然已經決定要這樣做,于是我便這樣做了,僅此而已?!?/br>天南星道:“哪怕是付出性命?”沈辭鏡坦然道:“真正可怕的,是分明活在世上,卻如死了一般,既沒有想做的事,也沒有想保護的人。所以付出性命其實并不可怕,不值得用‘哪怕’來形容它?!?/br>天南星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是被沈辭鏡的決心打動了,還是被他說一句回十句的杠精精神打動了。在沈辭鏡身后,謝非言不知道什么時候笑了起來。他微微抬頭,望向天南星,氣若游絲?!安灰Ц??!彼m是抱怨著,卻帶著笑意,“殺了他就是了?!?/br>謝非言與天南星視線交鋒,這一瞬間,似是有泠泠冷光閃過。沈辭鏡微微垂眼,暗自嘆氣。作為天下第一劍的弟子,一個被天下第一劍提著劍鞘揍了足足三年才得到出山門資格的沈辭鏡,他會不知道“大敵當前,能打別嘮”的道理嗎?他自然是知道的。但不嘮還能怎樣?打嗎?可敵人修為深不可測,高出他好幾個境界,他哪里打得過對方?若是沒有謝非言在此,他沈辭鏡瘋一把也就瘋一把了,是生是死都無所謂,圖個痛快也就夠了。但偏偏此刻還有個謝非言。——若他死了,謝非言怎么辦?若他死在了這里,重傷至此的謝非言要怎么走出這雪原,怎么活下去?!沈辭鏡心中懷著從未向謝非言說出口的憂慮,所以現在的他雖然表面上是在與敵人探討人生哲理,但其實卻是在拖延時間。為何要拖延時間?原來,早在廣陵城時,沈辭鏡便察覺到敵人的強大,借著摔下酒葫蘆的動作,悄悄將傳訊發了出去。只要那人收到傳訊、聞訊而來,那么眼前的敵人無論是什么境界,都不在話下……可問題是那人不是沒來嗎!想到這里,沈辭鏡暗暗叫苦:師父啊師父,你到底溜去哪兒玩了?若還是不來,你就再見不到你的好徒兒了!謝非言自然不知沈辭鏡所想,也不知道他們如今除了與敵人硬拼之外,還有第二個選擇,那就是拖延時間,直到等來一位前所未有的強大外援——被稱為天下第一劍的宮無一。謝非言從未想過這件事,因為于謝非言而言,他的一生從未得到過幫助,也從未渴求過幫助,所以他也從來不對他人的援手抱有過期待,也從未依靠過他人。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要賭上性命,他所走的每一步路,都必須向前!沉默是死,后退是死,猶豫是死,放棄是死——唯有向前,唯有一往無前,才能在這滿是荊棘與坎坷的人生中開出一條生路!——無所顧忌,一往無前!謝非言呼吸急促起來,血液中流動的憤怒再一次化作了火焰。他低低喝道:“劍符……開!”霎那間,白夜如晝,一道極清極冷的劍意破開云霄,光耀九州!沈辭鏡只感到掌心一燙,而后在他愕然目光中,那被他攥住的符紙便就此融化在了他的手中,化作一陰一陽兩道靈蛇,鉆入他的身體,瞬息沒入他的識海。而也正是在這一刻,他突然悟了一道劍招。——一劍開陰陽!漫漫白夜之下。狂風卷挾著暴雪。當那鋒銳至極冰冷至極的劍意破開天際的瞬間,天南星便感到對面的沈辭鏡身上氣勢節節攀升,如同暴雨之夜的海面,倏爾卷起了狂濤怒浪!分明眼前的沈辭鏡還是那個沈辭鏡,分明眼前的金丹修士還是那個金丹修士,但天南星卻能感到,這一刻的沈辭鏡與上一刻的沈辭鏡已截然不同!如果說上一刻的沈辭鏡,還不過是他隨手都能捏死的螻蟻,那么這一刻的沈辭鏡就已經是讓天南星不得不鄭重對待的存在。為何?發生了什么?!天南星不知道,也不敢再等待敵人繼續變化下去。他不再猶豫,驟然出手,那似劍似刀的武器無聲消融在了白夜白雪之中,而待到它再出現時,便是在沈辭鏡的身前!黑色的刀鋒悄無聲息地抹過了沈辭鏡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