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4
徹底將天乙城謝家踩在腳下的事。這些暗地里別苗頭的小心思,在分家和主家之間實在再正常不過了,但為什么謝非言卻一聽就變了臉色?!謝非言沉聲道:“晉州城謝府的當家人,是謝三。前幾天,他去謝家邀我來晉州城,那時我只以為他想對我動手,于是欣然赴約,想要看他玩什么花招?!?/br>胥元霽:“?”不是,你明知道對方心里有鬼想要搞你,你還特意送上門跟他打擂臺?你們修士作風都這么狂放的嗎?謝非言繼續道:“可在我來晉州城后,他卻反而留在天乙城內未歸。我原本以為他是真的有事務要處理,又或者干脆貪生怕死,不敢與我正面為敵,只想在背后指揮他人來襲擊我……但我沒想到他的目標,原來竟不是我,而是謝家!”這層窗戶紙被點破,胥元霽終于恍然:“所以謝家的那兩個女人才說,再過數天、最多一個月后,他晉州城謝家就在不用害怕你天乙城謝家了?”“沒錯!”想要讓“謝非言”此人再沒有囂張的本錢,想要讓晉州城謝家迅速翻身、踩在天乙城謝家頭上,還有什么是比擊潰天乙城謝家更快的方式呢?如果是普通人,當然不可能擊潰一個修士家族,更不可能勝過筑基中期的謝老爺子!但偏偏謝三是東方高我的錢袋子與得力干將!這樣的人如果一心想要扳倒十八線的修士家族謝家,又怎么會做不到?之前謝非言從沒想過這件事會發生,一是并未太將謝家放在心上,二是的原劇情從未提及,三是想不到謝三對謝家出手的理由。可如今……謝非言想到面慈心苦的謝三,想到自己在謝家時謝老爺子無微不至的愛護,想到謝老爺子對自己毫無條件的支持,想到自己離開時謝老爺子復雜悵然的目光……是否在他離開的時候,謝老爺子就已經察覺到了什么?!但謝老爺子為什么……為什么……謝非言的心緒逐漸紛亂起來。他在狂烈呼嘯的風中深深吸了口氣,抬頭望向前方晦暗的天空。在前方、他的目光盡頭,無邊烏云像是倒掛天幕的冰棱,沉沉垂下,遠遠瞧著就感到了無邊的冷意。一如他現在的心情。“只是一天而已……”他只不過離開了天乙城一天而已?!跋M€來得及?!?/br>謝非言喃喃自語,話語散落風中。第16章此仇必報烏云壓城,沉郁的天色如同深海之下的冷冰。火光沖天,呼嘯的火焰像是要將大地與天空一同點燃!——當謝非言緊趕慢趕,終于在傍晚時分來到天乙城外時,他遠遠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這一刻,謝非言不知道自己在想著什么,也不愿去探究這空白情緒之下的斷層。他面上的神色依然平靜,心情平穩,但唯有謝非言自己明白,一直懸掛在他心中的重石,于這一刻徹底落下,無聲沉入荒蕪深淵。但這沒什么大不了的。謝非言想:不過是“失去”而已,不過是“重蹈覆轍”而已,這沒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東西都已經離他而去,如今的他只不過是失去了一樣并不重要的、甚至本就不屬于他的東西……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是的,這沒什么大不了,這不值一提。與此同時,在謝非言的身旁,一直緊跟著的胥元霽正側過頭,小心打量著他的臉色。胥元霽發現,在看到天乙城上方的火焰后,原本心急如焚的謝非言反而冷靜了下來,背脊挺得更直了,神色也變得更為從容不迫。這或許是一件好事,畢竟胥元霽的師父一直教導他,只有心懷仇恨的怒火、同時又不被仇恨沖昏頭腦的人,才能成就大業,得償所愿。胥元霽一直是這樣想的,也一直以這樣的標準來要求自己。這么多年來,他為此吃了無數的苦頭,流了無數的血,甚至以自己的性命來點燃名為復仇的火焰,但他也從不認為這是苦。可這一刻,當胥元霽瞧見謝非言那雙黑黝黝的眼睛,于無意中撥開黑色的迷霧,望到內里被烈火焚燒過后的余燼后,他卻突然從心口漫出了一絲苦意。——你在想什么?有那么一瞬間,胥元霽張了張嘴,想要問點什么,又想要說點什么來安慰謝非言或是打破這樣的沉寂。但最后他又覺得,在這樣的時刻,哪怕他發出任何一點兒的聲音,都是對這件事的火上澆油。他選擇了沉默。于是,在這樣的沉默中,謝非言與胥元霽二人終于來到了天乙城下。這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那點燃了黑空的熊熊火焰,也已經黯淡冰冷。二人策馬奔入城內,無人前來阻攔,更無人前來圍觀。他們驅馬的聲音掠過死寂的城池,在無人點燈的城池上方空洞回響,接著又陣陣散去,凄冷荒涼得可怕。從表面上來看,這座城內似乎他們二個活人,但偏偏胥元霽又能敏銳感到,無數雙眼睛正在黑暗中凝視他們,像是潛伏的狼群,只要他們稍稍顯出畏縮懼怕的神色,就會一擁而上,將他們徹底撕碎。胥元霽一陣陣地毛骨悚然,像是被天敵盯上的獵物。但偏偏前方的謝非言恍若無覺,飛快來到了一座被燒得只剩余燼的宅邸面前,勒馬停步。謝非言跳下馬,甩了韁繩,目光環視四周,最后落在被燒了大半的黑金牌匾上。胥元霽也望了過去,只見昏暗夜色中,斜倚在廢墟中的黑金牌匾上,赫然寫著“謝府”二字。胥元霽的心驟然提起,有些慌張地看向謝非言,但后者不喜不怒,目光只在牌匾上掃過一眼,便信步踏入這座被燒毀傾倒的宅邸。……謝非言走進了這座不夠熟悉、也不夠陌生的宅邸內,心中涌動的情緒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見到美人遲暮英雄白頭的惆悵。“世人皆苦?!?/br>謝非言看到原本的雕梁畫棟,都化作了黑灰,那些前兩天還會與他鮮活打著招呼的人,變成地上的人形黑灰。觸目所及,除了血,便是灰。“眾生皆苦?!?/br>謝非言走向謝家主屋方向,這座原本氣勢恢宏的房屋,已徹底傾踏,而當謝非言刨開廢墟,走向主座的位置時,他看到一具焦黑的人形坐在主座,姿態坦然,哪怕胸口心臟處釘著致命的一柄長劍,卻也顯從容不迫。“人無法救人,唯有自渡而已?!?/br>但就算是自渡,這偌大的人間,又有幾人能夠渡過這漫漫苦海?謝非言拔下長劍,那坐在主座上的焦黑人形瞬間化作灰燼。謝非言向這灰燼垂頭示敬,而后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