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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無數細小觸手的泥漿魔物被靈火包圍,倉皇往一處躥去。此魔自是境界高深,但他親自將自己切做百千份。如今逃得快了,倒還好說。一旦落后,便會被靈火包裹、煉化,變作一團飛灰。少頃,便有十數團“泥漿”被燒去。魔修原先從容的嗓音里出現尖銳嘶鳴,說:“楚慎行——!你若投降,修我,那不出百年,你也會是一城之主!何必耽擱在外,與魔族尊者作對?!”楚慎行不予理會。靈火愈發興旺,被燒毀的城主分`身越來越多。尖叫聲也愈發劇烈,震得楚慎行鼓膜發痛,兩股血流順著左右耳道涌出。烈烈靈火之中,楚慎行的面孔被映出一種火焰似的彤色。他看著未被追到的城主分`身再終于聚攏,勉強抽出一個人形。靈氣風暴從這個人形身上噴薄而出,將往來靈火盡數撲滅。兩個人的靈氣在此碰撞,誓要將對方碾碎!境界雖有差距,可楚慎行袖中仍有數百瓶極品元靈丹,城主卻是方從白天權的身體里擠出。他吞噬了白天權的身體不錯,白天權的芥子袋中定然也有元靈丹。但單單論及靈丹儲備,白天權定然及不上楚慎行。若是以武力相斗,楚慎行會落於下風。但在當下純粹的靈氣之爭里,隨著靈火燃燒,楚慎行隱隱占據優勢!到這一刻,寒鴉重新對準魔修所在。魔修因靈火而無暇他顧,藤枝悄然往前,重新布起陣法。火焰熊熊燃燒,歸元宗的殿柱殿頂漸有融化之勢。魔修身在烈焰之中,爆發出一陣凄厲叫喊。這叫喊聲里蘊藏暴烈靈氣,以至于外間修士都在此刻停滯,不少人經脈寸裂。楚慎行聽到自己徒兒的聲音遠遠傳來,是說:“醫修救人——!”秦子游心中分析:雖不知殿中發生什么,可方才那一聲尖鳴,不止令歸元修士傷重,一樣讓波及范圍內的魔修傷重!真要說來,波及到的魔修還遠遠多于歸元修士。這或許是一樁好事。秦子游從容,在心中劃出不曾受傷的修士,重新調整歸元修士陣型。他游刃有余,楚慎行便不再掛念。殿中,城主在靈火焰心掙扎。楚慎行身側一樣有靈火燃出,儼然是魔修的報復。劍修的確感受到了其中駭人的熱度,然而身前魔修不曾煉丹煉器,對靈火的掌控能力遠遠不如楚慎行。又在劇痛之中,堂堂大乘修士,竟不敵區區合體前期,無法讓靈火長久成形!察覺這點之后,城主勃然大怒。再有靈氣動蕩,竟是城主強行伸展身體,將在自己體外燃燒的靈火盡數吞沒!歸元大殿被分作兩半。一方藤枝涌動,另一方,則是龐大的、純粹的黑暗。城主的身形從這片黑暗之中浮出,陰冷地注視著楚慎行。貓捉耗子的游戲結束了。城主抬起手,在自己身前輕輕一扇。寒鴉劍從楚慎行手中飛出,落在殿柱之上!城主又一次抬手,虛空一抓。數段藤枝被他抓住,連帶其中靈石靈寶,一樣粉身碎骨!楚慎行眉間攏起,還要再有動作,可城主完全不耐。只見這片龐大黑影往前撲去,竟是將楚慎行直接吞沒其中!外間,秦子游強烈心悸。他有所察覺,驀然回身,看著大殿方向。只見黑影涌出,唯獨不見一絲翠色。秦子游目眥欲裂:“師尊——?。?!”☆、第265章前赴后繼黑影宛若流水,掌門大殿岌岌可危。駭人威壓再度涌現,魔修士氣大振!這樣環境下,歸元修士相顧驚疑,緩慢往秦子游所在方向聚去。一息之前,他們尚能與魔修打得有來有往??啥潭趟查g,一切天翻地覆。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魔族波多羅率領大軍,攻入碧元。而碧元修士無力抵擋,節節敗退。到最后,連歸元掌門都被一同擄走。那是碧元修士的奇恥大辱,更是讓他們難以忘懷的深刻恐懼。此息之前,他們面對魔修大軍,雖僅有六百人,卻仍能提起希望:楚真人尚在,便不會有真正危險!到如今,楚真人卻似落敗。諸人的視線轉到秦子游身上。他們之中許多人,聽到了秦子游此前那一聲痛呼。如此一來,便是此前尚有猶疑的修士,心中也有了答案。楚真人……是真的被魔修斬殺了。他們此前敗退,到如今,依然要敗退。碧元不存,天理不存!一陣絕望,悄無聲息地開始在碧元修士之間蔓延。他們的沉默,逐漸被秦子游察覺。不知什么時候,魔修已經圍繞過來,將歸元修士困在其中。秦子游面色慘白,但他又能聽到,在那片龐大的、恐怖的黑影之中,師尊——仍然在。他聽到楚慎行的心音。很模糊,朦朧,好像師尊正在承受許多痛苦??烧f到底,師尊依然在抗爭。這樣一來,他有什么理由退走?!秦子游咬牙,再度抬高嗓音,仍然說:“諸位道友!”所有人一同看他。來自歸元修士的目光,信任,期待,隱約的灰敗,絕望。一切摻雜在一起,又全部暴露在魔修們的視野之中。秦子游聽到了魔修們的嘲笑聲,說他們不自量力。事已至此,仍要垂死掙扎。秦子游心想:有何“不自量力”?他不懼于死亡,不懼于苦難,不懼于任何折磨。唯獨不愿意與師尊分開。如果師尊當真在此處折戟……秦子游只是冒出這個念頭,便心如刀絞。但他面上愈發冷靜。秦子游記起:我與師尊,本就是一人。師尊愛他護他,與他一起經歷諸多奇遇。他們曾共游列國,共歷四海。天下之大,世間瑰麗,秦子游早與楚慎行一同見證。如今楚慎行不在,旁人能仰仗的,唯有他。曾經落在師尊肩上的擔子,如今,落在他身上。他是化神修士,他身側還有數百名道友。秦子游仍然說:“隨我上!”他講話的同時,向樂修們傳音入密。樂修有短暫怔忡,但他們看著秦子游,心頭涌上了一樣的堅定。他們仍然彈琴吹笛,奏起碧元戰歌!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修我戈矛,與子同仇!原先激昂向上的曲調,到了這一刻,平白多出幾分悲壯。黑影蔓延,盤踞了半邊天空。他并不插手。在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