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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悲傷中,此刻不過勉強答話。她說了幾句,進了院門,先見什么,再見什么,講得模糊。楚慎行聽著,看一眼旁邊的青云掌門、宋杓二人。青云掌門一怔,不知楚慎行的眼神是何含義。宋杓倒是先一步反應過來,知道這是楚慎行不欲自己和徒弟被打擾,于是要他們二人做事。宋杓從芥子袋里取出紙筆,又幻化出桌案,擺在阮蔻面前,要她莫要說了,還是畫。阮蔻自是聽從。但她心神很亂,握住筆時,手都微微顫抖。后面下筆,筆落在紙上,顯得軟綿綿。在這時候,腹中孩兒踢了她一下。阮蔻一怔,低頭,看著自己鼓起的腰腹。墨汁順著筆鋒往下流去,在宣紙上氤氳出一大片痕跡。重昊被禁制反噬而死,但他們的孩子還活著。這伙修士來勢洶洶,或許的確可以敵過城主。哪怕敵不過,他們逼死重昊,為城主所殺,也算另一個角度的大仇得報。阮蔻心神稍定,抬頭問宋杓:“仙師,可以再給我一頁紙否?”宋杓看她,阮蔻瑟縮一下。她覺得眼前人的視線非常奇怪。方才那袖子里冒出藤枝的修士看她,是強者來看螻蟻,端詳她是否有價值利用。阮蔻被注視片刻,就覺得渾身發冷,惶恐不安。但到了這時候,這個拿紙筆給她的修士看起來要蒼白、清瘦很多,偏偏更讓她哆嗦。就好像對方一眼就能看穿她所有心思,又不像是前者那樣懶得理會,而是……而是知道,她要做什么。又知曉,她無論做什么,都翻不出這伙兒人的手掌心。阮蔻的胃開始絞痛。宋杓遞紙給她,她接過的時候,嘴唇都泛了淡淡青色。孩子又在踢她了,阮蔻把左手放在肚子上,勉強調動靈氣流轉,努力安撫。她循著自己的記憶,并不撒謊,在紙上繪出城主府真實的樣子。等到畫完,阮蔻看了片刻,又細聲細氣,看起來十足軟弱可欺,對楚慎行等人說:“城主多半是在正院屋中。但若此處無人,就可能在這里?!?/br>她手指落在紙頁的右上角,“這里有一片竹林,是雷澤大世界難得的青翠景色,很好認出。只是進入其中的陣法關竅只有少數人知曉,我卻是無能為力了?!?/br>阮蔻話音落下,覺得手下的紙頁隨風而走,落在另一張桌上。楚慎行一眼掃去,記住其中諸多院落布置。他再看阮蔻,見此女滿目不安,一手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則垂落下去,碰到重昊的手背。幾乎是剛剛碰到,阮蔻眼里就再冒出水意。她嗓音略帶哽咽,但還是盡力平穩講話,說:“城主的兵器是兩把板斧。重昊與我講過,說城主也擅奇襲。若當他只有一把靈器,便要吃虧?!?/br>再忍耐,等說到最后幾個字,阮蔻嗓音里還是溢出了清晰的水聲。她干脆閉上嘴巴,安靜等待最后的宣判。自己是能活下去,還是……楚慎行尚未開口,秦子游倒是忽而抽回與他交疊在一起的手。青年的手指被揉捏得微微發紅,指縫里殘留這酥酥麻麻的癢意。他再從酒壺里倒了一杯九丹金液,放在桌上。原先的靈酒已經被楚慎行四人喝去,屋中靈氣微散。如今,新的酒水倒出,又有滿屋清氣。秦子游把酒盞往前推一下,放在桌面中央。楚慎行看他,饒有興趣。秦子游則站起來,說:“師尊,事不宜遲,我們這便趕去府中一探吧?!?/br>楚慎行不答。秦子游停頓片刻,卻并未出聲,而是在識海中說:“她沒有殺過人,這是真話?!?/br>查驗真假的靈陣不難布置,阮蔻早就身處其中,只有她自己一無所覺。楚慎行說:“她往后總要殺人?!?/br>秦子游眼睛微微瞇一瞇,慢慢說:“她是煉氣修士,這一杯九丹金液,夠她喝到百年之后。只要師尊往里面加一撮藥散,這百年中,她的血癮,都不會發作?!?/br>他做出這樣的決定,自然考慮周到。楚慎行也不意外。當年東海之下,秦子游就說過,若遇到迫不得已、修習了,卻還愿意勉力自控,絕不傷人的修士,那也要尊之敬之。“再說了,”秦子游又眨一下眼睛,“如今不帶她走,是憂心她成了拖累。等救出白天權等人,再回來一次,不也恰好?……總要給她一點時間?!?/br>青年的目光克制地掃過地上重睛鳥的尸身。楚慎行看出秦子游的不忍。他的徒弟,會在面對傷人魔修時下手狠絕,也會在遇到為魔修所害之人時心腸慈悲。楚慎行原先也不在意阮蔻如何,而是更在意徒兒的所思所想。到如今,他站起身,吩咐:“把孔鐸他們叫回來?!?/br>秦子游露出一個笑來,眉目生輝,說:“是,師尊!”旁人只見這對師徒對視靜默片刻,楚慎行就做出決斷。青云掌門自是無從可想,宋杓的心思則在很遠的地方。一行四人離開這間小院,從外間看,院中再度空空落落。從禁制走出之前,宋杓回頭,看一眼癱軟下來,跪坐在重睛鳥身邊的女修。“嗚嗚”的哭聲縈繞在耳邊,而宋杓從“記憶”里翻找出一點熟悉痕跡。在宋安知曉的那個未來之中,并沒有一對重睛鳥與人類結成的夫婦。更多年以后,碧元被攻破,在外游歷的“主角”機緣巧合之下得知此事,來到雷澤大世界中。在魔城里,一行人遇到一個狡猾機敏的半妖少年。那少年有人族面貌,偏偏身體兩側并非雙臂,而是一對翅膀。因此,少年受到百般欺辱,好在有爹娘留下的結陣道具,可以躲避回父母曾經住過的小院內療傷。他偷走了楚慎行身側同伴的芥子袋,一行人追來此地,一樣看穿陣法,捉住少年。又從少年口中,得到了關于城主府邸的模糊消息。只是那少年知曉甚少,讓楚慎行一行人花費了好大苦頭,終于順利見到城主,開啟一場戰斗。到如今,阮蔻卻清晰畫出城主府中的條條通道,想來一切都能順遂很多。宋杓所想不錯。一炷香工夫后,所有瀾川修士會和于城中。他們大都沒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孔鐸來后,還急急問一句:“你們真的見到城主府出來的魔修?人呢?”秦子游說:“那女修有孕在身,修為低微,就留她在外了?!?/br>孔鐸“嘖嘖”嘆道:“你就是太心軟?!?/br>秦子游不置可否,倒是楚慎行聽到這話,瞥了孔鐸一眼。孔鐸立刻面色一變,改口:“這也是好事。出門在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