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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清楚不過。自己并未拜入歸元宗,如何能說是“歸元后輩”?但再細想,師尊授予他的,可不正是歸元心法、劍術?照這個道理看,這道嗓音所說也不算錯。秦子游考慮這些,楚慎行鎮定自若,喚他:“子游,來拜見老祖?!?/br>秦子游眨眼,疑竇叢生。老祖?歸元后輩……所有線索在此刻鏈接在一處,秦子游福至心靈。原來——如此!師尊在歸元宗修習三百年,曾是劍峰峰主門下徒兒,他自然能分辨出逍遙老祖的手筆!師門長輩留下的傳承,師尊能看懂,也理所應當。秦子游心頭狂跳,又有疑問。所有人都說逍遙老祖以桃李之道得證本心,這話被師尊笑話過,但師尊也未否認,逍遙老祖的確已在萬年前飛升。既然如此,他們遇到的又是什么?懷揣這些困惑,秦子游規規矩矩拜下,聽到那個嗓音里帶一點笑,說:“好?!?/br>原先暗下的光線再度亮起,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現在楚、秦二人身前。此人身長八尺,面目寬和慈惠,一身青色道袍,視線落在楚慎行身上。他察覺什么,又在楚慎行與秦子游身上來回看一看,眉尖略微攏起,“你們……”楚慎行面色不動,與徒兒一同行禮,口中稱:“晚輩乃歸元宗四百九十八代劍峰弟子,見過老祖?!?/br>二十年一次收徒,每次收徒的弟子合稱“一代”。聽到這話,逍遙老祖的心思略微分散,長嘆一聲:“竟已過去這么多年?!?/br>秦子游正踟躕,不知如何介紹自己身份,忽聽師尊繼續開口,仍然顯得從容,對眼前老祖宗說:“這是我的徒弟,卻不算是歸元弟子了?!?/br>逍遙老祖緩緩“哦”一聲,尾音上揚。楚慎行腦海中出現一道神識,問:“你與這小輩同出一魂,卻似比他年長八百余歲,又托身于藤枝——他知道這些否?”楚慎行瞳孔一縮。他沒想到,自己的底細,竟被逍遙老祖一眼洞穿!可在絕對的力量壓制前,似乎也無需隱瞞。楚慎行理順心思,尚且平靜,以密音回答:“子游并不知曉?!?/br>逍遙老祖便嘆:“看來還有其他變故,你且說予我聽?!?/br>他與楚慎行傳音入密,同時,目光落在自在峰五人身上。在看到方君璧腹上傷口時,逍遙老祖面容忽冷。細密靈氣向方君璧五人涌去,拔除他們丹田、經脈中縈繞的白霧,再為方君璧療傷。等到方君璧傷口恢復,自在峰五人仍舊未醒。逍遙老祖一心多用。他聽楚慎行講明過往經歷:被污為魔族,壓入思過崖。荏苒五百年,骨rou盡成灰。脫身附藤枝,天雷滾滾來?;貧w少年時,與仇人相見……同時,逍遙老祖一揮袖子,屋外“隆隆”作響,房屋再度移位。角落書案上飛起五張宣紙,毛筆迅速在上面寫字,再隨上自在峰五人,被一同送到不同屋內。做完這些,楚慎行恰好講到“系統”。他有心觀察,想知道眼前老祖是否知曉更多。秦子游有疑惑,楚慎行卻能猜到,自己與徒兒面前并非老祖真身,而是千年萬年前留下的分魂,未有在大千世界中的記憶。饒是如此,楚慎行依然認為,老祖定比自己博聞廣見,能停留多久都不可知,但他興許會有線索。然而楚慎行還是失望了。逍遙老祖聽楚慎行講完這些,面有不悅之色,卻和楚慎行一樣,只猜測“系統”是哪位其他大千世界的老祖留下的神識。至于楚慎行重回八百年前一事,倒是讓逍遙老祖更加留心。他十分仔細,問清楚慎行被天雷追逐時的情形。在楚慎行看,這就是有所猜測。可當楚慎行問:“還請老祖指教?!?/br>逍遙老祖只是垂眼笑道:“莫急,還是先來與我講講,這萬年間,碧元大陸有何奇聞異事?!?/br>他說著話,又一揮袖,三人出現在一處亭中。流水潺潺,山石林立。亭中有桌,桌上有靈酒。逍遙老祖并不因身份而倨傲,而是頗有興致,請楚、秦師徒共飲。秦子游不知道師尊已經和逍遙老祖談了許多。在他看來,短短時間內,只發生了三件事。其一,他與師尊闡明身份,拜見師門長輩;其二,逍遙老祖安頓自在峰五人;其三,就是現在,老祖說,想聽聽萬年中碧元大陸上的變故,而后引他們來此處,要與小輩喝酒同樂。如果在凡間,這時該由輩分最小的秦子游斟酒??稍趫鼍闶切奘?,自然省去這一遭。酒壺自然而然浮起、偏倒,靈酒傾瀉而下。nongnong靈氣溢散,秦子游看著,喉結滾動,默念:我大約不能多喝。楚慎行亦說:“子游,你只得喝半杯?!?/br>逍遙老祖聽了,不以為意地笑一下,說:“你倒是關切秦小友?!?/br>楚慎行微微一笑,說:“自然?!?/br>逍遙老祖看他,目光中仍帶探究,楚慎行坦然。待靈酒入口,溫和的靈氣沖刷經脈,匯入丹田。秦子游有些熏熏然,抿上一點,先煉化。在這過程中,心緒起伏,竟又一次頓悟。逍遙老祖看著,不知想到什么,長嘆:“你方才說,這萬年中,碧元大陸上都沒有飛升之人?”楚慎行從徒兒帶著暈紅的雋秀面孔上收回視線,答:“對。老祖有所不知,”他講了魔族,講了魔修,講到三千年一次的正邪大戰,而后沉吟片刻,隨手布了個隔音陣,確保頓悟之中的徒兒不會聽到自己與逍遙老祖講話,才緩緩開口,“我始終在想,當年之事,師尊是順水推舟,還是籌謀已久?此前魔修的痕跡,究竟與他有關否?”這不是他要念宋安的好,而是兩種情形下,他要面對的敵人迥然不同。若是前者,就是魔族始終虎視眈眈。逍遙老祖聽著,眉尖微攏。他一樣喝酒。對于秦子游來說過于濃烈的酒水,在逍遙老祖這兒如同淡水。酒壺看似不大,其中酒釀卻似無窮無盡。楚慎行偶爾嘗些,不過以唇略沾,一樣不貪杯。逍遙老祖看了,還額外夸一句:“你與秦小友皆心性上佳,不錯?!蓖R煌?,含笑,“也是,畢竟是同一個人?!?/br>楚慎行不答。他咬著這個秘密許多年,連子游都不知曉。天上地下,唯有宋安,在他離開魘獸秘境時,錯愕得知此信。再然后,就是眼前老祖。過了會兒,楚慎行才應一句:“是。但我只當子游是徒兒?!?/br>逍遙老祖不置可否。楚慎行試探:“老祖此番蘇醒,那隱于南地的魔修,怕是得不了好?!?/br>逍遙老祖看他,輕輕一眼,似巍峨高山壓下。楚慎行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