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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寐以求的美人投懷,徒兒卻只這樣想。再看秦子游神色,大約又是真的毫不欣悅。不知為何,楚慎行的心情溫柔許多,說:“還去梅園否?”秦子游轉而帶了喜色,說:“去?!?/br>到一炷香后,杜漪心神不寧,看天子再回席上。自始至終,未往自己這邊看來。姑母問她,方才有無發生什么。杜漪聽了,片刻后,輕輕搖頭。劉夫人嘆一聲,安慰她:“以后尚有機會?!?/br>而天子與楚仙師身在梅園中。既是隆冬,便有臘梅開。師徒二人在梅下飲酒,周側暗香浮動。這回,楚慎行從袖中拿出的,是蘭生酒。先前聽徒兒說起,楚慎行回想一番,記起酒方。在歸元時,云清師妹慣愛研究這些,連帶他也記得很多。原先不特地去想,但需要時,便能翻出。到此刻,清色酒液倒入杯盞。秦子游嘗過一口,目露驚喜,抬頭看他:“師尊?”楚慎行自矜地笑一下,什么都沒說。秦子游看他,也跟著笑。大約還是上頭,他喝過幾杯,臉頰便發紅。此刻再無其他人在,又有隱匿陣,天子十分放松。他原先與楚慎行相對、講話,口齒還算伶俐。但到后面,興許喝多了,語速慢了很多,有些含含糊糊。人也歪到楚慎行身側。楚慎行看他,說:“既然總上頭,怎么還這么喜歡喝?”秦子游怔了片刻,似乎要花時間,去想楚慎行這話有何含義。等琢磨明白了,才笑一笑,“喜歡……總是喜歡的?!?/br>楚慎行眉尖攏起。秦子游看眼前梅樹,寒風送香。他是修士,不覺得冷,便只嗅到香氣。秦子游有些醺醺然,閉眼片刻,楚慎行甚至以為徒兒睡著了,但仔細聽,發覺徒兒在輕輕哼著什么。楚慎行花了點時間,分辨其中內容。過了會兒,他記起,這似乎還是秦夫人以前會哼唱的小調。秦子游輕輕唱:“摽有梅,其實七兮……”楚慎行靜心聽。秦子游眼睛閉著,靠在楚慎行肩上。他手上有酒盞,一片梅花花瓣幽幽落入盞中。大約是神識留意到,秦子游笑了下,繼續哼著:“求我庶士,迨其吉兮?!?/br>楚慎行低頭看他。他看到徒兒纖而卷的睫毛,剛喝過酒,于是嘴唇帶一點水色。秦子游還在繼續輕輕哼著,楚慎行發覺,自己竟然能看到徒兒唇中嫩紅色的舌葉。他注視于此。秦子游的聲音更輕、更慢了。摽有梅,其實三兮……頃筐塈之……他身體一點點往下滑。楚慎行察覺到,回神。他抬手,攬上徒兒肩膀,想帶秦子游回寢殿。蘭生酒只喝了小半,以后還有機會。思及此處,又想:今日唐遲棠來,大約滿宮人今夜都要做夢。不過這不是壞事。自己能上登仙梯,子游當然也可以承受夢里幻境。青年被他攔腰抱起。玄色衣袍垂下,梅園中,有什么一晃而過。楚慎行回到天子寢殿。晚宴已經結束了,那邊也有一個“天子”在往這便來。臣子及家眷出宮,更遠的地方,有車馬喧囂。離得近了,則是李君昊在和師姐抱怨,說自己精心準備,子游竟然提前溜走。唐遲棠聽了,好笑。這師姐弟漸漸近了。做戲要做全套,總要把玉明骨擬做的“天子”送回。李君昊是器修,手上不缺這些材料,出手大方。但他們真到了天zigong外,楚慎行傳音入密:“不必往里了?!?/br>李君昊一愣,訝然:“這是?”唐遲棠也怔住,詫異,遲疑:“是楚道友?”兩人對視一眼,看周遭宮人目不斜視,好似完全不覺得“天子”立而不入有什么不對。唐遲棠觀察片刻,意識到這些人恐怕已經被下過什么暗示。她放下心來,也覺得感慨,與李君昊一同離開。李君昊收起用過的玉明骨,恰好聽師姐說:“原來楚道友一直都在子游身邊?”李君昊說:“師尊待我們,若有楚道友一般上心……”唐遲棠看他,李君昊攤手,無辜:“我未說師尊不是?!?/br>唐遲棠道:“君昊,莫多言?!?/br>李君昊點點頭,黃裳從他袖子里飛出來,啄一啄仙師的嘴巴,叫道:“莫多言、莫多言!”唐遲棠看著,起先還能繃住神色。再往后,到底忍俊不禁。如楚慎行所想,這一夜,大半來過宮宴的修士都做了“噩夢”。唐遲棠久受其擾,反而鎮定,旁人卻很有些受不住。楚慎行坐在窗臺,一邊是月色,一邊是徒兒。他漫不經心,想:也不知子游會遇到什么場面,好“煉心”。又想:今日姬卓那邊波動頗大,莫非是要醒了?城外洞窟中,茂密草木遮掩下,姬卓身體開始痙攣、抽搐。他眼睛仍然闔著,眼球卻轉來轉去,似乎承受了極大的痛苦。姑蘇皇宮里,天子龍榻上,秦子游只覺得身體很沉、很沉。他在往下墜去。周遭有云,有風,抬眼就是皎潔月亮。青年困惑,不知道自己遇到什么。他似乎看到了機關金烏的影子,一晃眼,又像是有人立在劍上,居高臨下,看著自己。因下墜,他衣袂往上飄去。秦子游想到什么,身子一翻,面向地面。他看到一片巍峨、迤邐的皇城。再看自己要墜去的地方。他已經很近了,近到可以看到地上立著的兩個人。秦子游正想,這一幕有幾分眼熟,似乎自己剛剛經歷過。玄衣天子,面前是一個紅裳女郎。接著,他頭腦一暈。腳踏上實地,他就是那個玄衣天子。秦子游睜眼,又詫異:這女郎好高……比他要高。看身形,寬肩窄腰,倒是不像哪家娘子,更像身姿挺拔的郎君。秦子游正困惑,不知自己遇上什么,眼前是何人。他想看清“女郎”面容,在記憶里翻找,杜漪總歸不是這樣??蛇@一抬眼,又見對方面上帶著一個紅蓋頭,身上也換做喜服。旁邊漸有鐘鼓樂聲,有人上來,扶住秦子游。秦子游這才發覺,自己眼前場景變化。不再是方才的園子,而是太廟。他拜天地,拜祖宗,最后與身側那高于自己的“女郎”一起,被送入宮中。秦子游入目一片紅色。旁邊有人唱,天子大婚。秦子游有些找到思路,坐在床邊,看旁邊的百子千孫帳。有人推他喝交杯酒,秦子游自不愿意,但手上失了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自己舉起酒杯,與那“女郎”手臂交纏、共飲。秦子游心下漸空。這是何處?!他神魂掙扎,偏偏眼前還是一片其樂融融。交杯酒后,還有其他流程。等一切結束,月上中天,宮人退出,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