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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語畢,一小撮火焰,在茶水中心冒出。郭渡喉結滾動。他看火焰竄高,轉眼又消逝在杯里,茶水重新變得溫熱。這之后,郭渡抬眼。他的神情與方才大有不同。這年入秋,戰局迅速變化。許昌異軍突起,在其余雙方陷入膠著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吞下明郡。朱蒙早早后悔自己為何要摻和云夢是非。他被江且歌帶領的人馬打到抱頭鼠竄,加上明郡戰事失利,朱蒙只愿龜縮于嶺南??上У氖?,江且歌乘勝追擊,柳瑩亦要一鼓作氣。這師兄妹二人在嶺南相見。他們背后,都是千軍萬馬。雙方傳音入密。江且歌笑道:“小瑩,沒想到,你我會在這里遇上?!?/br>柳瑩之叫一聲:“江師兄?!?/br>江且歌便長嘆。敗給秦子游后,他就決心退出這場逐鹿,只聽秦子游調令。然而當下,偏偏面對師妹。江且歌左右為難。柳瑩卻說:“師兄不必如此。你我較量,這一回,我未必會輸?!?/br>她是陣修!若來一場單打獨斗,她或許的確不是江師兄的對手??僧斚掠徐`氣,可以借天地之靈以布陣。她布置良久。江且歌要打敗她,總要近她的身。師兄善于以力破巧,可惜的是,這回,他們一樣在煉氣前期。江且歌聽著,笑道:“小瑩這樣說,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br>柳瑩嚴陣以待。這場對壘,持續到次年夏天。江且歌為攻,柳瑩為守。江且歌很難破陣,同時,柳瑩卻也不能分心,總要留在嶺南,修補陣法。她慢慢覺得,自己似乎做錯決議。然而都走到這一步了,如何還能放手?隨著時間推移,嶺南、云夢、奉陽……皆有百姓目睹修士仙術。短短數月間,求仙問道之風傳遍整個吳國國境。便是姑蘇城中的陳天子,也看身側人拿來一本不知從何而來的陳舊心法,殷殷勸他,或許有用。郭渡對那幾個站出來的修士寄予厚望,迅速提拔。同時,也著一人拜師,欲修習仙家法訣。等前線節節敗退的消息傳來時,奉陽郡守府中,已經滿是丹爐。郭渡沉溺于此。他改換主意,認為待自己踏入仙途,那當下所求,豈不是應有盡有?若他修為始終沒有進益,那也敵不過仙師進攻。這場天下之爭,徹底淪為修士們的斗法。戰場風起云涌,有靈劍刺破云層,也有靈陣令百里無風。按說,尋常煉氣修士,不該有如此威能。但進入秘境的,除去楚慎行外,皆是筑基修士。他們修為不及從前,眼界卻開闊,知曉甚多,非一般煉氣修士能比。有修士審時度勢,認為秦子游或將走到最后一步,于是提前來投,好謀個一官半職,不讓自己在秘境結束時一無所獲。會稽、鐘離二郡就這樣落入秦子游之手。柳瑩身在嶺南,無暇分`身。她有抱負,卻不得不考慮,自己被江且歌耽擱在此地,反倒忽略了背后。明郡、梅里接連被奪,許昌茍延殘喘了一年,終究還是黯然退場。他的殘部來尋柳瑩,柳瑩倒是愿意接受。但她知道,自己恐怕不能多做什么。進入秘境的第三年夏,天下九郡,只有奉陽、嶺南二郡仍獨立在外。轉眼入秋。秦子游忙于整頓軍情,又要改善民生。有人催他登基,初次聽到時,秦子游覺得有些好笑。但往后,此類聲音越來越大,連李君昊都說:“子游,你是該‘黃袍加身’了?!?/br>秦子游才開始考慮。他很小便知道自己要入仙途,所以沒有和尋常人家讀書郎一樣,系統地習史,只是偶爾會去聽人說書。是在進入這秘境之后,才知曉許多吳國過往。李君昊說“黃袍加身”,秦子游起先不知其中仍有典故。是之后,機關小雀黃裳扇著翅膀,飛到他肩頭,向他嘰嘰喳喳講述,他才恍然:“原來如此?!?/br>李君昊閑閑說:“不妨定個日子。你有何想要的吉兆,都好說?!?/br>他頗有興致,摩拳擦掌。秦子游無奈,說:“也不必過于浮夸?!?/br>這是答應的意思了。李君昊笑一笑,打包票,“自然、自然?!?/br>這樣忙忙碌碌中,秦子游仍舊抽時間出來,在自己生辰那日,為楚慎行做一碗湯餅。這算是師徒二人之間的慣例。這日,楚慎行運轉完靈氣周天,覺得丹田之內靈氣濃稠,金丹輪廓清晰,儼然已經算半個金丹修士。他心頭微喜,又考慮:或許仍然需要一個契機。可惜的是,姬卓的修行,還是太慢了。過去一年半時間,他依然停留在煉氣前期。這其實算尋常修行速度。但對楚慎行來說,姬卓一日不進境,這秘境之中,便有許多東西不能出現,也算麻煩事。所以吃湯餅時,楚慎行還在考慮:是否要做些什么,稍稍推上一把?這么一說,唐遲棠倒是幾番險些與姬卓相對,最后偏偏錯過……過往一年有余,唐遲棠身在山林,對天下大勢并不關心。但偶爾,她還是會和儒風寺其余人通信。她知道江且歌與柳瑩對陣將近一年。李君昊還要和她打賭,想知道江且歌和柳瑩哪邊會先放棄。到這一步,唐遲棠卻覺得,秦子游接下來瞄準奉陽,不欲理會嶺南之事,就是看出來:柳瑩怕是已有執念,只有讓江且歌堂堂正正地輸或贏,她才能放松。其中若有一點放水,柳瑩都很容易產生心魔。唐遲棠因之有所憂慮,也去問江且歌。江且歌無奈,飛信符告訴唐遲棠,“我也這樣想。原先只是準備把小瑩拖在這里,哪能想到,她竟然這樣認真?!蓖nD一下,考慮自己與秦子游那一場切磋,江且歌笑一笑,“不過說來,也是好事,小瑩是該尋一個進境機遇?!?/br>唐遲棠又提到另一件事。她告訴諸人,自己確信,這秘境之中,時常出現幻境。自己已經在山林中見過師門一日覆滅,見過師尊身死道消,甚至見過幾位師兄妹慘死在面前的場景。她看到天下生靈涂炭,看到餓殍遍地。然后唐遲棠知道,這些都是自己會害怕的東西。她說:“我疑心,這里有一只魘獸。這魘獸徘徊于山林,每到夜間,就將人吞入腹中,讓人做一場噩夢……”唐遲棠問,有無其他人遇到此類狀況。儒風寺師兄妹皆道沒有。秦子游倒是若有所思:按照師尊的說法,此處原本就有一秘境。只是進入之后,師尊通過玉牌,啟出另一個秘境,才有當下局面。而未至筑基的修士,大約就在原先該有的秘境之中。而唐遲棠那邊的狀況,恐怕也和這脫不開干系。他看楚慎行吃湯餅,順口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