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0
故情。秦子游唱:“今我來思,雨雪霏霏?!?/br>這句之后,楚慎行倏忽開口。他嗓音沉郁,和道:“行道遲遲,載渴載饑——”秦子游笑意轉淡,夾雜起其他情緒,方才彎起的唇角微微下撇。一點懷念、回味與被醉意催動的難過,接道:“我心傷悲,莫知我哀!”笛聲漸低。張興昌被新朋故友歌聲所激,靈氣自指間玉笛中傾瀉而出,屋內所有物件隨之而起,兩兩相碰,叮叮當當,與笛音合奏。一曲結束,不待楚仙師與秦子游說,張興昌吹起另一首曲,為子游與楚仙師鼓勁。他選擇。笛音之中,暮春之初,冰雪消融,萬物復蘇。萬物知春而應春,欣欣向榮。隨著張興昌吹笛,擺在屋中一角風貂蘭悄然綻放。靈氣波動,楚慎行有些意外,看了一眼。張興昌尚未察覺,一心吹笛。與此同時,城郊客棧,青藤探到錦衣公子身側。楚慎行一心兩用,一面聽曲看花,一面沉吟:這人……還沒死?但看他一行人靈氣紊亂的樣子,似乎中了什么招,才昏迷過去。青藤長出更多,在廢墟中翻找。片刻后,一條細藤舉起一個碎掉的杯子。藤葉沾上杯子內壁,兩片藤葉貼在一起,細細品著杯壁殘露是什么滋味。楚慎行花了點時間,肯定:里面下的是百香軟筋散。正如其名,這是一味用百種靈植混著凡草制成的秘藥,自吳國宮室流傳到江湖。楚慎行從前在歸元宗領了師門任務下山,曾在凡人城鎮見識過一次。當時他已經是筑基中期修為,百香軟筋散只讓他略覺暈眩??梢煌叭サ臒挌馄诘茏訁s一個個昏睡過去,數日后才醒。這藥在修士身上都這番強力,如若凡人沾上,更是十死無生。一身筋骨會在三日之內迅速軟化,最后變成只能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廢物。而后器臟失去作用,起先食不下咽,后面無法呼吸。最后,心臟停止跳動。這是活活感受著自己如何死去。青藤隨意地把碎杯扔到一邊,絲毫不受影響。再對凡人、對修士有效,那也是對人修作用。落在青藤身上,便如泥牛入海。楚慎行不解,心道:區區一個打劫煉氣期修士的黑店,用得著用這么貴的藥嗎?正如其名,一包百香軟筋散,要用到百種靈植凡草。配方好找,凡草也不是問題??梢胰锩娴撵`植,可沒那么容易。錦衣公子一行足有五六人,這會兒全部被藥倒,花費只會更多。此外,楚慎行在回憶里扒拉一遍,隱隱覺得,當下狀況,似乎與自己記憶中有所不同。當初自己是在夜間聽到細微動靜、察覺不對,于是從床上爬起來探查情況,恰好看到一根從紙窗探入的煙管。楚慎行當機立斷,掩鼻而走。這一出門,恰好撞上要對隔壁房中張興昌出手的匪徒。張興昌不知為何昏迷過去,楚慎行匆匆擊退匪徒,打斗的動靜引來孫胖、柳叔。柳叔探了張興昌鼻息,在他嘴中塞了顆藥丸,又用靈氣催動,強行讓藥丸在張興昌嘴中化開、流入喉管。張興昌悠悠轉醒,可身體依然無力。緊接著,更多匪徒涌入房中,其中數人都是煉氣中期、乃至后期修為。一個張興昌,再加上孫胖,讓尚有余力的楚慎行與柳叔束手束腳。若非宋安及時出現、相助,他們興許會被匪徒綁走,再發三封勒索信出去,讓家人來贖。也就趕不上之后歸元宗收徒。當時宋安并未報上大名,只含笑說了句,有緣自會再見。后面果然再見。這都是后話了。青藤繼續搜尋,來到原先后院所在。塌墻之下,藤蔓伏在地上,繁茂滋長。楚慎行心念一動,向下探去。靈氣充裕得過分了。就像是……細藤卷起一捧土,土中靈氣滲入藤蔓之中。就像是——細藤往下,碰到一截白骨。藤葉輕輕掃去白骨上的土,白骨身形與楚慎行下午在郢都街上看到的“跑堂”重合在一處。酒樓中,尚在耳邊,孫胖鼾聲依舊,秦子游興致盎然,擊箸而歌。客棧內,青藤停頓片刻,接著重新填好白骨上的土,退回錦衣公子身邊,饒有興致。白天,郢都雨中,楚慎行的青藤扯了把匪徒腿腳,讓那扮作跑堂的劫匪錯過秦子游一行人,選擇了另一路客人。可現在看來,這路客人背后,仿佛綴著一隊殺手。這給匪徒們帶來殺身之禍。往后,陰差陽錯,宋安又殺了已經埋掉黑店跑堂、藥倒錦衣公子一行人的殺手。楚慎行仔細看錦衣公子面容,確信:我當真不認識他。但宋安一個元嬰真人,坐在堂中。綴著這錦衣公子的殺手卻能在宋安眼皮子底下,把那“跑堂”并其他黑店匪徒填入地底,又對錦衣公子一行人下藥,用的還是如此貴重的藥。這足以看出,殺手來歷不淺。能瞞過元嬰真人的,要么是另一個元嬰真人,要么是價格不菲的靈符、法器。青藤在錦衣公子一行人身上摸索,找到六個芥子袋。楚慎行聽著笛聲,頗為悠哉,遙遙控制青藤,研究起芥子袋上的陣法。看起來都很簡單。與歸元宗弟子在門派領取、上面布陣嚴密、環環相扣的芥子袋不同,這些多半是小門小派出品,流傳在外售賣。也算袖里乾坤,能包容萬物,但要破解,輕輕松松。很快,青藤探囊取物。楚慎行忽略掉其中銀兩、衣食。翻出幾瓶丹藥,打開看,是最普通的下品元靈丹,用于補充靈氣。還有一個白玉盒,里面珍重地放了一顆中品太清丹,可以梳理經脈、排瘀解毒。藤葉挑剔地把丹藥卷起,品鑒片刻,覺得不過如此,便又放了回去。找了一圈,始終沒發覺什么特殊。青藤搔搔砸在一邊的梁柱,酒樓中,楚慎行看著眼前邊吹邊跳的張興昌、歪倒在桌邊的秦子游,再加上倒在地上,一睡不起的孫胖,慢慢思索。他視線在孫胖身上轉了一圈。這一行三人,要說誰以凡人眼光來說出身最優,還是孫胖。他爹是楚國富商,家財萬貫。此番出門,秦子游與張興昌都獨自上路,唯有孫胖,家里為他聘請護衛。柳叔這會兒就守在門外。孫胖歪里歪斜,衣襟微散,胸口滾出一個拴在頸上的玉葫蘆。楚慎行眼睛微微瞇起。他對著玉葫蘆沒什么印象,但以現在眼光來看,上面隱隱光華流轉,不似凡品。仔細觀察一下,上面似乎同時刻著雷暴陣、烈火陣,外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