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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分,清脆又沉悶地敲在地上,“篤”“篤”“篤”。“這個停車樓,有很多監控?!卑囝欖o靜地說,黑發柔順地垂在腦后,拖出一點煙氣,意外有些溫柔。“篤”“……”“篤”陳亞男越走越慢,慢慢在通道上停了下來,轉過身,夢怔一般:“班顧,你知道什么是再造之恩嗎?”“不知道?!?/br>“再造之恩,就是你本來在地獄里,然后有人把你拉了出來?!?/br>班顧看著她:“也許你誤會了,你一直在地獄里?!睆膩頉]被拉上來。陳亞男抬起頭,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表情一冷,說:“我沒有在地獄?!?/br>她的車是一輛紅色的小車,貼著可愛的車貼,駕駛座擺著幾個搖頭娃娃,后車窗那放著一個毛絨玩具。很可愛。“走吧?!标悂喣心灸镜貛桶囝櫪_車門。班顧坐進后座,不聲不響地看著陳亞男慢慢發動車子,將車滑出停車位,慢慢地開到通道上,再順著旋轉向下的車道慢慢往出口開,用手機付了停車費,又慢慢地開到街道上。霓虹帶著一點絢爛而殘酷的彩光。陳亞男從后視鏡上看了眼班顧,咽了口口水,過了一個紅綠燈,忽然問:“班顧,你還這么小,你父母有陪你一塊嗎?”班顧微微抬了一下頭:“我沒有父母,也沒有兄弟姐妹?!比缓筝p輕一笑,“我只有一人,就算死了,都沒人給我辦葬禮?!比绻赖玫舻脑?,不知道陸城愿不愿意給他辦個葬禮,聽說現在人死了要送火葬場……直接燒成灰……他還是繼續這樣不死不活比較好。陳亞男死死把著方向盤,又咽了一下口水,她的衣袋里裝著一包煙,還有一個打火機,它們硌得她有些難受。她又抬了一下頭,從后視鏡里又看了班顧一眼,然后飛快地別開:“我……我聽說,每年有十多萬人死于車禍?!?/br>班顧歪了歪頭:“是嗎?”陳亞男把心一橫,說了一個字:“是?!币灰а缹⒂烷T一腳踩到底,紅色的小車離弦的箭一樣飛馳而去,跟一頭憤怒的公牛一般橫沖直撞,前頭兩邊的車輛察覺異狀,紛紛打方向盤躲閃。陳亞男蒼白的嘴唇抖了抖,她要報恩,她要說到做到,她沒文化,但是說出的話就要做到,流淚泣道:“對不起,對不起,我要說到做到?!彼粗笠曠R里的仍舊鎮定自若的班顧,“我什么都不會,我什么都幫不上忙,對不起,我想為他做點事?!?/br>小紅車車頭一偏,車胎跟地面發出尖銳的摩擦聲,車子打著橫撞上綠化帶,一聲“呯”得巨響,陳亞男只覺一天旋地轉,腦袋像被人從她的脖子上摘下來,再狠狠地摜到了地上,又像有一根筷子插進她的大腦里,狠狠地攪了一攪,當下不由自主尖叫出聲。尖銳的巨痛中,她從無數片破碎的后視鏡中看到無數個班顧仍舊好整以暇地坐在后座。怎……么會?她要死了,他怎么會沒事。陳亞男在巨痛中模糊地想,等不及她把事情明白,撲天蓋地的疼痛將她整個淹沒,在她痛不欲生時,又像潮水一樣退去,她的腦海里忽然成了一片空白。似乎過了一個輪回,陳亞男聽到了聲音。“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br>陳亞男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班顧仍舊好好地坐在后坐,連頭發絲都沒有亂掉一根,再看車窗外的景物,他們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到了十方娛樂大樓前。“我……”陳亞男想說話,喉嚨卻像塞了一團棉花,迷惑又茫然。她做了一個惡夢?班顧沖她歪了歪頭,有一點失望,有一點可惜,有一點悲傷,灰燼最后的余溫已經冷掉了。拉開車門,再沒看陳亞男一眼,悶悶地垂下頭,隱去身形,怏怏不樂地飄進電梯,監控里空蕩蕩的電梯自動上升,自動開門,班顧再沒精打采地從電梯飄進宿舍,盤腿坐在地上,喪得整個都蔫蔫的,拆下自己的幾個指骨,充當骰子,咯啦咯嗒,自己跟自己玩了將近一個小時。他不開心。.陸城在書房里畫圖,班顧在的時候跟狗拆家似得,這兩天沒回來,他居然有點不大習慣。他的辦公桌上多了一個水晶蓮花擺件,拿來安頓班顧送他的指骨。小指骨十分滿意這個蓮花臺,回來時不亂蹦噠時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安在水晶蓮上充當舍利子。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今晚的小指骨有點蔫頭耷腦的。正當放下筆的陸城以為自己疑神疑鬼時,小指骨動了動,從水晶蓮上滾下來,滾到他的手邊,不著痕跡把他的畫筆推遠一點,再滾到他掌心不動了。陸城輕輕一笑,靜坐了一會,終是握著小指骨,拿著手機打算離開書房給班顧打個電話,班顧大概碰上了什么事,有點情緒。.十方大樓下,陳亞男還沒有離開,她趴在方向盤上撕心裂肺地哭,扔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機不斷地響起信息提示音和電話鈴聲,直至時鐘跳過十二點,到了凌晨時分,手機因為耗盡了電力,這才安靜下來。她哭得再也哭不出來,把口袋里的煙和打火機拿出來放到一邊,心中生起無限的絕望。她以前是個無能的人,現在她是一個無能的惡人,陳亞男又想哭了,她不敢回去,這么晚了,陳輿應該很生氣……可她好像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有人無聲無息地拉開了陳亞男小紅車的車門,坐進了后座。陳亞男呆呆地看著來人:“你……”“你送了班顧回來,介意也送我一程嗎?”第23章班顧郁郁的小情緒在陸城的電話和通宵的游戲中得到了極大的撫慰,第二天又是一個神采飛揚的好白骨,揣了一罐快樂肥宅水,興沖沖地繼續自己的新人練習課。只可憐他樓下的住客,一個歸國發展的小華裔,整整一宿沒有睡,黑暗給想象力插上了七十二對翅膀。小華裔在咯啦聲中,想起了自己已經去世的奶奶,她曾跟他說了一個鬼故事:掉腦袋鬼用自己的頭骨跟人玩骰子找替身。人要是輸了,掉腦袋鬼就說:你輸了,你得把命給我,于是人就死了;要是人贏了,掉腦袋鬼又說:你贏了,我的命給你。然后人就又死了。小華裔越想越害怕,生怕樓上有鬼下來要他玩骰子,隔天頂著兩熊貓眼在食堂拉著隊友哭訴,他普通話又不好,各種能用不能用的形容詞拼了命地往上堆,詞不達意地描繪了晚上的恐怖經歷。隊友聽了沒覺得可怕,甚至很想笑,隨口安慰:“樓上宿舍有人住著,可能真的在扔骰子?!?/br>小華裔已經走火入魔了,一口咬定:“真的是扔骨頭,咯啦咯啦,咯啦咯啦?!?/br>他們身后還有個實習生顫抖地抓著勺子,拍拍小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