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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沒有閻魔亭的那段時間,陪在他身邊的只有他的劍,周圍則是洶涌的鬼之潮。鬼之潮向他臣服,渴望著他能帶他們向上,碾碎所有遇到的世界。那時候的他,才算是“閻魔”,現在,只留下了溫煦活潑的“紅”。紅閻魔收刀歸鞘,發出輕微的響聲。突然他抬眸,門扉好像被什么人叩響了,外面的雨聲聽著越來越大,漸漸連成一片。紅閻魔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還有血氣,他短暫的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去打開門。“童……”門一打開,他還沒叫出對方的名字,對方就向他倒了下來。淅淅瀝瀝的鮮血灑在地板上,折斷一大半的左臂正在努力復原,不過大概是被撕裂太多次,生長的速度已經變慢許多。除此之外,還有大片大片的刀傷,鮮血把教宗的外披徹底浸透,不斷往下滴著。“老板……”童磨的聲音十分輕微,紅閻魔連忙湊過去。“別急啾,想說什么,慢慢來?!?/br>“叫……”“叫?”“叫白蘭起來拖地!”童磨說完,仿佛了卻了最大的執念一樣,徹底昏迷過去。紅閻魔:“……”他現在很想把這只啾啾丟掉!但是看童磨身上的刀傷,應該是與擅長劍術的上弦之一黑死牟交手了,誠然童磨有鬼的高速恢復力,紅閻魔卻不會丟下受傷的伙計不管。他深吸一口氣,先把對方拖進店里,關上門,然后再一點點拖進里面的房間。看著地板上拖拽出的長長的血痕,紅老板心中天人交戰,最終良心勝利了,他決定不去打擾白蘭啾的睡眠。童磨感覺疼痛的身體很快就輕松起來,撕裂傷被松松敷上利于恢復的藥物包扎好,有藥物支撐,恢復起來會快上很多。他就知道回到紅老板這邊會受到妥當照顧,于是離開無限城之后就努力趕過來了。鬼舞辻無慘目前正在克服PTSD,暫時無暇顧及他們,這讓童磨能放心大膽的回來接受照顧。意識昏沉間,他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他剛當上萬世極樂教教主的時候,還是小小的孩子,那些信徒追逐著他的眼睛,在他的蓮臺之下虔誠叩拜。他覺得可笑,卻又不知道“可笑”應該用什么情緒來表達,所以他緩緩流下淚來。【啊……佛在悲憫我等……】那些人也跟著他一起流淚,但是他知道,這些人的淚水只為著這些人自己。那不是什么高尚的結晶,而是一種自私的產物。這樣的人,也可以抵達極樂嗎?【當然啦,因為他們給了錢嘛?!?/br>數著錢的父親,這樣對他說道。【童磨要加油,在最適當的時候流淚,我們就會有更虔誠的信徒,就會有更多更多的財富?!?/br>把錢放進匣子里的母親,這樣對他說道。所以……有錢的話,就是極樂了嗎?【是的,是的,就是這樣?!?/br>這次是父親和母親一起說話了,他們抱著他,無比幸福。欸?但是這樣的話,“極樂”不就太膚淺了嗎?他覺得有點討厭。被他討厭的極樂,一定有哪里壞掉了,他要把極樂修好。他讀經書,佛陀總與眾生相背而行,背著人潮走的佛,卻往往持有至高的極樂。原來他一直都錯了,他一直都錯誤的去向別人尋求定義。明明……他才是有七彩眼眸的極樂神佛的化身,換言之——他·即·極·樂!想明白這一點之后,他仿佛抵達了一重前所未有的境界。他很快就從鬼舞辻無慘手中得到了鬼血,真正意義上成為了神佛般的生物。他大肆度化受難的女人,無論是什么他都可以給予,金銀財寶,或者世俗的愛意,那些女人為他哭為他笑,牽著他的手,要一生一世的許諾。那是什么?童磨難以理解,要一直在一起的話,就只有那個方法了。他把對方吃掉了。看啊,這些苦難的女人們,將與極樂化身的他一直在一起,這便是抵達極樂。她們死的時候很驚訝,也很幸福,就像曾經那些看他流淚的信徒。他吃了很多人,他變強了,經歷換位血戰,他從上弦之六晉升上弦之二。這一年,窗外飛來了一只紅雀。童磨在絕對接觸不到陽光的房間里向外看,紅雀很快就在窗外的樹杈間簡單地壘了一個窩,然后開始孜孜不倦的進行修整,有時候飛出去一天,只為銜回一簇柔軟的絨毛來鋪墊在窩底下。童磨覺得很有趣,他喜愛這只紅雀的美麗羽毛,于是準備了好多好多柔軟的織物,企圖把對方騙進來吃掉。“這里有你需要的材料哦!”他在屋子里面喊著,紅雀在跟自己窩里支棱的樹枝奮斗,連眼風都沒給他一個。這個不喜歡,那換一個。“五色的谷子,要吃嗎?”他又把稻谷放在窗口。紅雀忙著扯掉一只蟲子的頭,理都不理他。他不信渡化了萬千人的自己,會渡不來一只麻雀,于是接下來,他幾乎給紅雀送上了對方所需要的一切東西,然而結果從來都一成不變,琳瑯滿目的珍寶旁邊,永遠只有空蕩蕩的窗臺。童磨不信,他趁夜色去偷對方的小窩。一定是這個精心打造的窩里有比他給出的更好的東西,紅雀才不愿來他的窗口,那么只要這個窩不存在了,紅雀說不定會睡到他枕邊。他的手觸及了那個小小卻扎實的小窩,紅雀于夢中驚醒,在夜色中追著他一頓亂啄。“哇別啄了別啄了!我不該偷你的窩對不起嗚嗚!”童磨正式自閉了,他沒心情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一個人縮在房間里發呆?!昂V篤”,有誰敲響了窗,童磨看過去,只見紅雀銜著一束甜漿果,在窗口一下一下輕輕敲打。明明今日的窗口上什么都沒有,沒有食物,沒有墊窩的材料,沒有金銀財寶,沒有任何換到人類身上能帶來極樂的物品,紅雀卻在這一天降臨了。“這里現在什么也沒有哦?!?/br>他對紅雀說道,紅雀歪了一下頭,把甜漿果放在他面前。紅雀不懂極樂。雀只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都有高興的事情,好吃的蟲子或者柔軟的棉絮。他是絕對的實干主義,從不活在虛妄的極樂之夢里。童磨突然就笑了,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等世人追求的極樂,對你來說,該是多可笑的東西啊……”紅雀懵懂地看著他,用尖嘴把甜漿果向他的方向推了推。沒錯啊……鬼拿起那束甜漿果,張開嘴,尖銳的犬齒碾碎果rou。于雀而言,萬世極樂,還不如一束甜漿果。***童磨緩緩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