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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蟲說,隨后神奇地消失了。艾文惴惴不安地坐在精美的流蘇沙發上,努力忍住因緊張而抖腿的沖動。過了不久,門外再次出現了聲音。非常短暫、有禮的三聲叩門聲。艾文知道那是屬于他的訪客,于是直接說:“請進”。他緊張地看著門口,一邊看著門緩緩滑開,一邊在心里設計著待會要出口的臺詞。然而等門完全打開,再多的準備也不管用了。艾文目瞪口呆,隨后神色復雜。因為門口站著的……兩只蟲之一……是霍登。*自從發現那些瑞安不太想讓他發現的事情后,艾文一直避免回憶起霍登。這其實不太容易,因為再怎么說,那是救了他一命并且把他養大的雌蟲。但前者也不過是霍登的一面之詞:霍登真的救了他嗎?他真的不是什么被特意買下來的試驗品?霍登到底想要拿他來做什么?童年時期那些普通但的確存在過的溫情,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艾文很擅長回避思考他不想思考的內容。他相信此事對于大多數蟲來講非常簡單。但假如你在竭力回避思考的對象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了呢?艾文拿不準了。他坐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霍登和另一只亞雌一起進入房間,感到自己像個傻子?;舻呛鸵郧耙膊灰粯恿?。至少在托比亞斯星的時候,他總是邋邋遢遢的,非常不修邊幅,襯衫洗得發白,扣子也扣不整齊。而現在霍登站在豪華會客室的門口,頭發剪得短而整齊,下巴光潔,身穿三件套西服,領口上甚至還有一朵玫瑰花。比起相信那是霍登,艾文更希望相信那是霍登的孿生兄弟。但霍登沒有孿生兄弟,所以那只可能是霍登。而且他已經開始說了:“好久不見,艾文?!?/br>在塞爾維亞星的時候,艾文其實短暫地設想過,等他見了霍登,一定要大聲質問他,再不濟也得給他一拳。但現在他坐在原地,好像被定住了一樣,干巴巴地說:“好久不見?!?/br>不管霍登叫“雌父”是他最后的底線了。而霍登也很有自知之明,并沒有說什么“啊,你這么疏遠我讓我很傷心”之類的話。他只是笑瞇瞇地看著艾文,那表情讓艾文非常想立刻站起來打他一拳,但那樣乍聽起來解氣,細想下來是非常愚蠢的,所以艾文忍住了。他冷冰冰地問:“你怎么會在這里?”好問題。艾文一邊問,一邊更加感到怒火中燒:霍登怎么會在這里?他憑什么穿的這么光鮮,走路的動作這么閑適,而瑞安到現在被弄得這樣狼狽不安?這時候霍登說:“是一位朋友將我請到了這里?!?/br>他仍然笑瞇瞇的,那是他此前在托比亞斯星上也一貫的表情。但艾文看他,越看越陌生。“什么樣的朋友?”艾文問。霍登立刻錯開一步,為他引薦和霍登一起到來的蟲。霍登:“——羅塞爾先生?!?/br>如果說霍登穿西裝看起來總有股違和感,那么和他一起進來的羅塞爾先生就好像天生就該長在西裝里似的。他倒沒有別什么花里胡哨的植物在領口,表情也正常些,但看起來有一股奇特的威嚴。可能跟他的背頭有關。艾文想。羅塞爾伸出一只手,艾文和他握了握。“我不想知道你們兩個是來做什么的?!卑目s回手,語氣里帶了些敵意,“我想見瑞安?!?/br>“是的?!绷_塞爾點點頭,“我們來談談瑞安?!?/br>他坐在主位,霍登坐在一旁。這樣看來,霍登簡直像是這位羅塞爾先生的跟班……艾文沒有走神太久,因為緊接著,羅塞爾說:“不知您是否知曉,瑞安——我對他的少將職位持保留態度——觸犯了兩項非常嚴重的罪行。具體的學名我就不說了,您沒有在主星長大,這些內容可能聽不明白,我就長話短說。首先,他將雄蟲偷渡至塞爾維亞星,沒有第一時間向聯邦匯報;其次,他把雄蟲帶上戰場。按理說,兩條罪名加起來,足夠他被判死刑了。不過具體如何,還是要看法庭如何判定?!?/br>有些事情從光腦上得知是一回事,從一只長得像羅塞爾這樣的蟲口中聽到就是另一回事了。艾文的臉色一時間變得非常難看。“但那是你的錯?!彼P直地看向霍登,又看看羅塞爾。后者表情非常平靜,好像早已預料到了艾文的指控一樣。艾文突然想起,機械心這一系列事情,開端是有蟲希望霍登制造它。“……是你?!彼Z氣更尖銳了,“你們的錯。你們也足夠被判死刑了,不是嗎?”“是的?!被舻窃谝贿吘毦汓c頭,表情里沒有一點裂痕,“但假如不是我們,塞爾維亞星如今就是被徹底遺棄的荒土??紤]到這一點,您會將我們揭發嗎,讓我們也被判刑嗎?”艾文看著他,表情很怪異。“我想,本來您也不會這樣做的?!被舻抢^續微笑,“當然是因為您本來就是一只非常善解蟲意的蟲。而現在,讓我再添加一枚砝碼:如果我們能夠出面保下那位叫瑞安的蟲呢?”艾文深吸一口氣。“你們知道我和瑞安是什么關系?”“我們當然知道?!被舻翘裘?,“您不是這樣告訴隨行的交接蟲員了嗎?”“李根本不相信我?!卑目隙ǖ卣f,“他壓根沒有把它當真?!?/br>霍登的表情看起來充滿了興味。艾文和他對視半晌,突然意識到什么,臉色一變:“你一直在監視我,是不是?”霍登不置可否,“可我要怎么神通廣大到知曉這一切呢?”“我在塞爾維亞星上的一舉一動,你都知道!”艾文兩手捂住了頭,滿臉崩潰,“匿名舉報的也是你……你能讓我和機甲契合,再在我眼睛里裝上一個監視器,或者在其他地方裝上一個……豈不是易如反掌?它還在我身體里面,是不是?”霍登倒顯得一點也不激動,“冷靜點。我從來沒有承認過有這樣一個小東西存在過?!?/br>他仍然是笑瞇瞇的,但看著艾文的眼神很陌生,讓他感到自己是一只滑稽的木偶。艾文慢慢放下了手,坐回去,竭力冷靜地說:“我以為,你收養我,是因為你沒有孩子。我快死了,而你同情我?!?/br>霍登贊同地說:“是的,一只善良的蟲會那樣做?;蛟S等你遇到我的情況,你就會這樣做?!?/br>“所以是為了什么?”艾文想弄明白,“或者,我真的是你從……從鬣須獸爪子下面撿回來的嗎?”霍登聳肩,“噢,那句可不是謊話?!?/br>他向前俯身,表情神秘,“事實上,關于你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