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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已經在玲瓏塔門口等著了,正踮著腳尖沖他們招手。相重鏡眼睛還是有些陣陣發黑,他走得極慢,易郡庭也不著急,十分有耐心。見相重鏡這個半瞎被小石子絆了好幾下,易郡庭終于沒忍住,小聲道:“我扶您吧?!?/br>“不用?!毕嘀冂R搖頭。相重鏡看著不修邊幅,沒心沒肺,但卻是個比誰都要高傲的人,哪怕知曉易郡庭沒有惡意,他還是不肯將自己唯一能動的手交由別人掌控。很快,玲瓏塔近在眼前。此時應當是晚春,但相重鏡剛靠近那白玉做成的塔,卻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不住往骨子里鉆——破曉時他在高山上看日出也沒這么冷過。相重鏡羽睫上幾乎都要結霜了,易郡庭跑上前和那些少年說了什么,很快就拿著一塊玉牌回來,遞給了相重鏡。“前輩,這是無盡道的玉牌?!?/br>相重鏡接了過來。那玉牌仿佛是暖玉所制,觸之生溫,仿佛是將一簇烈火握在掌心,頃刻間便將那寒意驅散。相重鏡有些詫異,但面上卻絲毫不顯,一派泰然之色握著玉牌跟著易郡庭他們進入了白玉塔中。直到進去了,相重鏡才終于知道那玲瓏塔到底是什么了。巨大的玲瓏塔中全是密密麻麻繁瑣的法陣,用白玉石堆砌的墻上竟然也都刻滿了讓人眼花繚亂的符文,微微閃著光芒。順著臺階走下,便能瞧見玲瓏塔中央那法陣盡頭的石門。石門開著,里面卻是仿佛是星河似的虛空。這玲瓏塔竟然是一個完整的傳送法陣。怪不得易郡庭說從玲瓏塔去無盡道,半個時辰就到了。相重鏡一時間有些莫名感慨,自己在秘境這六十年,外界似乎變化極大,竟然有些讓他無所適從。世事無常爛柯人,不過如此。眾人拾級而下,易郡庭還在和相重鏡道:“無盡道過幾日便是御獸大典,城中的玲瓏塔都擠滿了人,我們只能從城外的玲瓏塔過去?!?/br>相重鏡點頭,對他這個土包子來說,城內城外都沒什么分別。易郡庭他們應當是經常來玲瓏塔,對那星河似的石門沒有半分好奇,勾著玉牌繞來繞去,時不時說些什么,摟著笑作一團。相重鏡難得默不作聲地看著,眸底神色難辨。沒一會,就輪到了他們。易郡庭道:“走吧,前輩?!?/br>相重鏡摸著小棍跟著他往前走,前方的人一腳踏入石門,整個人便消失在那繚亂的星河虛空里。所有人都仿佛只是出入一扇門,面不改色,相重鏡卻有些害怕。他害怕石門后依然還是最懼怕的黑暗。易郡庭已經跟著那群少年走進了玲瓏塔師門里,只剩下相重鏡自己一個人還僵在原地。顧從絮挑眉道:“怕?”相重鏡罕見沒吭聲。顧從絮嗤笑:“你就這點出息?!?/br>從靈樹上一躍而下時相重鏡被嚇成那樣,顧從絮還以為相重鏡是怕高,現在才意識到,他是怕黑。顧從絮見他渾身僵硬,握著木棍的指節一片發白,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相重鏡正在努力說服自己進去。只是一扇門而已,易郡庭都進去了,自己難道還不如一個孩子嗎?但話雖如此,相重鏡還是不肯動。就在這時,左手的袖子輕輕動了動,一直安安分分的顧從絮不知何時又化為了小龍,尾巴尖纏在相重鏡那慘白纖細的手腕上。相重鏡眸子一顫。顧從絮別扭道:“走吧,怕什么?!?/br>相重鏡看了那纏在手腕上的尾巴,突然笑了笑,也沒有再矯情,眼睛眨都不眨地抬步跨入了石門。傳送法陣里的感覺并不好受,相重鏡恍惚感覺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撕破了,無數惡鬼似的影子從四面八方而來,撕扯著他的神魂往外拖拽。凄厲的鬼泣好似要震破耳膜,相重鏡卻莫名沉醉這種感覺。只有痛楚,才能讓他真正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他活著出來那暗無天日的秘境了。不知過了多久,新鮮的空氣爭先恐后灌入他的口中,相重鏡猛地急喘一口氣,眼睛緩慢張開。和靈樹天梯外的小鎮不同,他現在所處的地方正下著瓢潑大雨,帶著霧氣的空氣縈繞周圍,似乎連呼吸間都是水氣。無盡道,到了。相重鏡不知是適應不了呼吸,還是傳送法陣的后遺癥,僵著站了一會,突然捂住心口伏在一旁吐了出來。他六十年滴水未沾,就算將肺腑嘔出來也吐不出絲毫東西。相重鏡奄奄一息,感覺自己好像去了半條命。顧從絮蹙眉:“你神魂不穩?”周圍空無一人,易郡庭他們也不知去哪里了,相重鏡隨便找了塊石頭踉蹌著坐了下來,懨懨道:“你不是早就知道嗎?”“我是知道,但不知道竟然不穩成這樣?”顧從絮道,“方才在那傳送法陣中,你神魂差點散了?!?/br>相重鏡臉色慘白如紙,聞言還勉強勾起一抹笑,插科打諢道:“你主人神魂不也散了,說不定我就是你主人?!?/br>顧從絮:“……”顧從絮說:“呸?!?/br>又不理他了。相重鏡緩了一會,才終于覺得好受些,他正要撐著木棍起身去尋易郡庭,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惡獸的吼叫。相重鏡一愣。伴隨著一陣慘叫聲,易郡庭帶著一群師弟邊慘叫邊朝著相重鏡跑來。相重鏡蹙眉:“怎么了?”易郡庭滿臉都是淚,隔老遠就在喊:“無盡道那破玲瓏塔出了問題,咱們被傳送到惡獸老巢啦!”相重鏡:“……”似乎在回應易郡庭這句話,一旁郁郁蔥蔥的密林中猛地傳來一陣噼里啪啦樹木被推倒的聲響,瓢潑大雨中,一只和宿蠶聲的雪狼差不多高的黑色靈豹獠牙大張,猙獰地朝他們撲了過來。易郡庭:“啊啊啊——”易郡庭慘叫著跑了過來,一把拽住相重鏡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