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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也不過就是老爺屋里人。真按規矩,也還要恭恭敬敬喊我一聲太太呢”的不著調心思莫名得意著,也把乍見外男的窘迫拋一邊兒去了。偷眼看兩回“賈赦”的臉色,又只覺溫和,邢氏就舉起帕子,繼續她原先那一場哭訴。雙九皆看一眼大姐兒,看她神色有幾分緊張,卻也都是緊張她母親,并不是那種怯弱無措模樣,便也多了幾分耐心,由得邢氏唱念做打的,宮九礙著賈赦皮囊,時不時還與她應兩聲,也夠給她面子了。奈何宮九所應,皆非邢氏所求。眼瞅著管家采買那些,都被一句“威烈將軍府,自然是威烈將軍夫人管家,沒看那邊自老國公去后,偌大國公府,老太太這個國公夫人都懶怠cao心”卡死了,邢氏只得低頭又抹了兩下眼,倒也算心思敏捷,又哭起來:“老爺既然這么說,那也罷了!只她做兒媳婦的,倒管起公公婆婆房里人,又算怎么回事?”“妾身自嫁了進來,自知顏色粗陋、家世鄙薄,侍奉老爺一貫戰戰兢兢,何嘗有半分嫉妒之意?偏她一氣兒打發了,叫人看著,別說外頭人,就是老太太那兒,也恐要問妾身一聲不容人呢……”“妾身可真真是叫她冤死了!這些年來,但凡老爺略看重點兒的,妾身何曾有不小心照看的時候?就是有那打發出去的,哪一個不是老爺親自吩咐了的?哪一日老爺真有了心尖尖,妾身必定把他與老爺一般尊重著呢!”這說著說著,也不知道有意無意,邢氏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還沖雙九那邊一福身,似乎是沖著“賈赦”的,又仿佛是給“林姑老爺”見禮的。倒叫王熙鳳看得牙根癢,只恨這小門小戶出來的忒不要臉,好歹繼室不到原配嫡妻牌位跟前兒,勉強也能算個正室呢,偏偏自家這個,除了對著自己擺婆婆譜兒的時候恨不得充出十分場面,對著林姑老爺的時候卻這般彎得下腰去!王熙鳳見識過“賈赦”手段,自然不會認為能得他這般的“林如?!睍鞘裁磳こH?,她對兩位長輩殷勤得理所當然——但邢氏不知道呀!什么都不知道的邢氏竟能做出這般模樣,豈能不叫王熙鳳氣結?只王熙鳳也不得不承認,如今對著林姑老爺彎下腰去,遠比對著老爺彎腰還中用幾分,一時便也有些慌了。好在王熙鳳到底是王熙鳳,雖慌不亂,她只笑盈盈扶住邢氏的手,被她三回兩下甩開也不生氣,袖了手站著,依然言笑晏晏:“大太太說笑了。咱們可不是那種妻妾不分的人家。雖大太太您在先頭太太牌位前也少不得那般禮節,但除了先太太靈前,大太太您就是這家里頭的太太,雖說少不得要替先太太管一管那屋里人,又哪里要叫您反過來尊重她們的道理?您就是愛多想——如我們老爺這般,有林姑老爺知己契闊、兄弟相諧著,也便盡夠了,又哪里來的什么心尖尖呢?”王熙鳳說著,又沖雙九福了一福,滿嘴都是她自己這樣那樣的不好,左不過是她管家實忙,在大太太跟前侍奉有限,又一味心疼大姐兒年幼,不愿叫那些三姑六婆女先兒的輕易上門,也不愿在家里頭養什么戲子優伶的,倒叫大太太百無聊賴、難免多想之類的,末了提一句:“二爺前兒家來,和我說起meimei留了專門的院子,靜室鮮果地供奉,他覺得甚好,我也正在府里挑院子呢……如今大太太這般無聊,不若我一并供上佛祖三清,您平日也能多個地兒散散去?”黛玉實是因著原先賈敏孝中,她偏偏進京依傍外祖母,雖外祖家長輩慈愛、姐妹和氣,到底不是自己家中,平日守孝已是諸多不便,祭祀供奉更是多有疏失。如今雖雙九上得京來,京郊城里都是自家宅院,黛玉既得以侍奉父親們膝下,自然也就想著給母親跟前盡孝——是以那靜室鮮果里頭供奉著,其實是賈敏。賈璉回得家來,都顧不得原先王熙鳳外頭一筆爛賬都理不清的置氣,就忙不迭要學著置辦起來的,為的自然是他那親娘的。說來賈璉也有諸多難為處,黛玉是因著在外祖家多有不便,賈璉倒是在自個兒家呢、且他夫妻二人還算得上是內外管事兒的,偏偏又因著他那母親娘家出了大事故、沒奈何臨終前將嫁妝盡數退回娘家去,不過是個不忍心家里頭婦孺沒有個著落罷了,再沒有多想的。可憐世情女子嫁妝退回,卻多是個斷親的意思,老太太又本就惱這大兒媳一味眷顧娘家,沒念著肚子里的孩子、叫賈璉生下來和個貓兒似的也罷了,連前頭老國公最為寶貝的大孫子賈瑚都沒能照顧好,都七八歲眼瞅著文武雙全的好苗子了,原不過為著勸慰他那不恤嬌兒的親娘、練武之后沐浴完沒顧上晾干頭發,不慎染了一場風寒,養了十來日,眼瞅著好個七七八八,為著那不省心的娘再作一場,轉眼高燒幾日不退,竟就沒了——最可恨老國公愧疚他帶著瑚兒練武卻沒照看好孩子,心病引發舊疾,不過半年,也撒手去了。第一百四十四章這些年,老太太雖看不起邢氏,卻寧可把邢家那等小門小戶的,做半個親家走動,只半句提不得前頭大兒媳那頭,什么四時八節祭日供奉的,更是半點兒也沒有。就是賈璉五六歲的時候鬧明白大老爺才是親爹,又同時知道邢氏不是正經親娘,真個惦記起自家親娘的時候,還是王熙鳳剛進門那會子,清點整理嫁妝的時候,想起來探問他先大太太嫁妝的時候呢!不過那會子也是三言兩句混過去了,夫妻二人也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便是剛剛分府當家的時候,也沒惦記起來那一位。也就是這些日子,賈璉每每在夢中經歷那等女子諸苦楚,孩子都懷孕生產過幾回了,因此對著大姐兒越發愛重,對著王熙鳳也多有忍讓,少不得的,也念起親娘生他一場的不易來,才想起要正經設個地兒供奉呢!這事兒賈璉夫妻都沒避著人,便也成了邢氏不自在的一個根由,只不好說罷了。卻不料邢氏不好說,王熙鳳拿來膈應她,偏這般信手拈來。邢氏給噎得整個人都怔住了,只覺得喉間那一股氣,遠比方才邁進門時瞧見老爺竟毫不避諱與個男人那般模樣的還要哽得慌。偏偏禮法如此,做人繼室就是免不了這一篇,雖恨極王熙鳳不留情面,動輒用先太太壓人,邢氏卻也著實無可奈何。不過心中到底難免后悔,若果當日沒有貪圖榮國府富貴,滿心只惦記打探到的“先太太兩子,長子一個風寒便沒了,如今次子遠比其兄更瘦弱幾分,也是個不長壽的,又沒個外家照看,姑娘過去了只要攏住爺們,日后富貴豈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