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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騰還能這么著,除了權衡利弊,也總有幾分兄妹真情在。小王氏偏信的娘家人卻又不同了。王子騰對這個侄女也不算差,奈何叔父與侄女之間交流到底有限,小王氏又是打小兒就愛隔三差五地到榮國府陪她姑媽住幾日的,滿心偏信的娘家人之中,大王氏竟才是第一人。直到成婚多年,不說和大王氏私底下的稱呼,就是當著賈璉的時候,也常常脫口就是“姑媽那兒”,留意點的時候也是“太太如何”,“嬸娘”二字,竟是連新婚認親那一日,都沒稱呼過的。怪道都說喪母長女不取呢!這王熙鳳都說在王子騰夫人膝下養活,也是一般如珠如寶的,又有大王氏那個一般住在京中的姑媽也每常多分擔一些長輩教養之責,養出來仿佛也是一副聰明伶俐模樣,素日也很得老太太歡喜——其實卻是個棒槌!滿腔聰明勁,滿肚子小心思,就沒給用對地方過!這沒想著給賈璉好生養個哥兒傳宗接代也就罷了,縱使事情對女兒苛刻些,好歹女戶也并沒被廢除,只要當父母的真心教養得好,女兒也一樣能頂門立戶……偏偏王熙鳳才嫁了賈璉不足三月就有了身孕,順順當當生下了個大姐兒,卻又不上心,每日只交給奶媽仆婦們帶著,自己只管逞那管家奶奶的威風。如今大姐兒都過了五生日,別說正經請了先生習文練武,連叫個識字的嬤嬤丫鬟帶著啟蒙都不曾,王熙鳳渾沒留意到,只每日早晚抽空叫奶媽子把大姐兒領跟前看兩眼、逗兩句,看她平安無災,便自顧自轉身忙她自己的去了。兩房已分府,王熙鳳之前說是管家奶奶,其實庫房鑰匙從未摸著過的傻帽兒就不提了,只說王熙鳳一貫的那忙碌,忙碌到外頭去不說,還盡干蠢事!學著大王氏包攬訴訟,偏偏卻沒大王氏那利落掃尾的手段,若非宮九出京之前恰好聽說了一句,順便抬手一把,指不定就又要鬧出人命來的;把大王氏配房當做她娘家舊仆一般心腹信任,給人三言兩語哄得接下大王氏已覺棘手的例子錢,順道接下逼人破家的爛攤子,若非李尚書碰巧被宮九下了手段,把賈璉夫妻也當成知交市侄看覷周全,指不定都要直接逼死人命的……一樁樁、一件件,都盡是些蠢笨無知、目無王法的混賬事!奈何這王熙鳳色色不好,連孝順婆家長輩都沒孝順對頭,唯獨對賈璉倒還有幾分真心,也還沒斷了和賈璉生個兒子傳承家業的念頭,這幾年倒從沒干出什么螞蟻搬家,就是包攬訴訟、放例子錢得來的銀子,她也沒往自己私房收取,倒是常常拿嫁妝貼補著家用……就是原先兩房仍一府里住著的時候,王熙鳳這拿本該傳給自己兒女的嫁妝,去貼補大頭都用到二房身上的家用,委實蠢了些吧,到底也是真心和賈璉過日子的。也是她手上雖已算不得干凈,好歹還沒有直接害死過人命,否則只憑這一份真心,不說李尚書會不會因著腦補的故人情誼破例包庇,就說雙九,輕易也是容不得她的。如今賈璉好歹有了枕邊教妻的機會,就是據說教得不甚順利,今兒去戶部上差的時候,臉上都不得不靠脂粉掩飾后院葡萄架倒的幌子,叫宮九惱極了這不爭氣的,原不樂意去瞧他,又多少惦記這好歹是李元吉之后、爽快認了兩個爹的便宜兒子,到底沒舍得直接掉頭回京郊莊子去。到了那府上,賈璉尚未歸家,好在王熙鳳原就膽大,雙九也都心懷坦蕩,并沒那等兒子不在,就不能和兒媳說話的瞎規矩,一整套可持續發展夢境套餐招呼上去,任憑王熙鳳再是什么太虛幻境人、薄命司中鬼,從此也只得做個遵紀守法的凡俗人了。雖說遵紀守法不等于賢妻良母,但那就是賈璉的事情啦!雙九也不指望兒媳婦就一定要是個賢妻良母,也可以叫兒子配合做個賢夫良父嘛!只要不耽誤了下一輩教養看護,誰主內、誰主外,又有什么要緊的?雙九十分大度,只大夢醒來后,雖不曾憶起當年在太虛幻境中做那不知道算是仙姑還是情鬼的歲月、相應手段也沒得回分毫,卻也警醒了一些本能的王熙鳳,對這一雙公爹不免就格外敬畏著,雙九叫她務必自己收拾好之前做下的孽障,該補償受害人的補償受害人,該往官府那邊贖罪的早些兒把銀錢備齊了贖去,王熙鳳也半句“民未告、官不究,何妨只當風過無痕”的話都不敢說,依著雙九要求,叫人將大姐兒帶過來侍奉祖父們之后,自個兒就告退下去安排:先是忙不迭就將那李尚書提供的初稿、賈璉又補了一些的受害人名單取了來,命往日為她行那樣不法事的心腹一行回想著是否還有其他罪孽未明,一邊又就著那名單上已有的,務必把補償都給足了,有那等賣兒賣女,最是要趕緊給人贖回去……同時又吩咐了平兒去點她那嫁妝,現銀攏一攏,方便變現的也趕緊搜出來當當,補償受害人也好,官府那邊以銅贖罪也罷,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呢!雙九一邊逗著有些怯生生的大姐兒,一邊聽著王熙鳳那邊動靜,見她在夢中經歷過一二受害人遭遇、并那等無視國法的勛貴外戚一遭落敗之后諸主子尤其女眷們的落魄之后,雖對當今法律細節仍有些不甚通曉之處,好歹心中已有了敬畏二字,行事之間又確實沒那損公肥私的陋習,倒很有幾分一人做事一人當的爽快潑辣勁……大姐兒與“林祖父”乃是平生初見,便是與她那祖父,因著賈璉夫妻自來就沒在賈赦那東院住過,又邢氏著實孤拐,待繼子繼女并繼孫女兒們從來不親,賈赦又不屑巴巴兒主動開口叫兒媳把孫女兒送過來的緣故,大姐兒和賈赦之間,也是三兩月才偶遇一回的概率。這會子大姐兒雖是認真將母親“侍奉祖父們”的話放心上,卻著實不知道要做什么。雙九又沒多少和這么樣小女孩兒相處的經驗,要如待黛玉一般問幾句詩書吧,大姐兒且才剛認識自己的名字,都還不怎么會寫呢!倒是給大姐兒那幾樣玩器,看出她真心喜歡,這小丫頭又是個很能憋得住的,并不肯放下王熙鳳交待她的“侍奉祖父”大任、自顧玩去。大姐兒皺著小眉頭思索一回,忽扭臉抬眸過去,恰撞上雙九合作剝栗子的一幕。——其實這倆貨誰都不缺單手剝栗子去殼空投進嘴里的全套絕活,如今非要一人出一只手配合著,不過膩歪罷了。只小姑娘渾然不知世事,眼珠滴溜溜地在雙九始終牽緊彼此的那兩只手上打了個轉,什么都沒問,只伸出嫩呼呼的小手,將果子一陣騰挪,挪出一個空碟子之后,艱難剝起堅果來。栗子、瓜子、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