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00
里看得見別的?沒在剛來那天就提分府之事,也不過是懶得生事罷了。如今眼瞅著不分府閑事倒要更多了,哪里有不趕緊甩干凈的道理?可憐滿屋子人,都再猜不透恁大一個榮國府,到了宮九眼中,竟是連蚊子血都不如的,一時之間,都只當這位大老爺又鬧什么不著調了。老太太便有些繃不住那從容微笑模樣了;賈政只管垂眸不語,臉上也看不出什么神色來,王氏與他果然是一屋子里的,雖手上的佛珠轉得更快幾分,面上也仍不動聲色。賈珍也有幾分埋怨賈赦都忍了幾十年,倒在這會子憋不住氣,到底仍念著舊日情分,只得舔著臉賠笑:“赦大叔別氣、別氣!侄兒也只是想著會芳園方便,又不敢叫我東府在省親園子里頭占的地兒反倒比娘娘正經出身的府里多了去,才提那么個餿主意。其實回頭想想,這娘娘省親是闔族大事,便是都在我寧府里頭又如何?宗祠且都在那里呢!何必計較我們倆府里頭何處占的地兒多、哪處占的地兒少的?倒是該拿整個會芳園,加小半府上舊園更妥當些?!?/br>賈珍為了趁賢德妃的烈火烹油、且兼顧與賈赦的舊時情誼,也是很舍得了。王氏握著佛珠的手緊了緊,夫妻二人繼續沉默。老太太倒是轉了神色,十分慈愛地與賈珍閑話幾句,左不過“珍兒有心了”之類罷了。待得轉頭看向賈赦,便越發痛心:“珍兒這個做族兄的,都能為了娘娘這般思慮,虧你還是親大伯!倒好意思為了那一屋子狐媚子,來爭那舊園子!”又略緩了臉色,和聲溫言勸他:“你也別怪老婆子不給你這大老爺面子。只你也要想想,珍兒都能有這份心,你倒好意思叫省親園子真往東府里頭建去呢?到底我們倆府是打老祖宗時就分了家的,娘娘對珍兒這族兄再敬重親近、只當自家兄弟一般看覷,外人瞧著總還是叫娘娘往別人家里頭省親,也著實不像話了些?!?/br>“娘娘在家當日,待璉兒如何不是與待珠兒寶玉一般?對你這個大伯父也素來恭敬有家的。你真能忍心不給娘娘做臉?”這可真是原身的親娘了,不只忍得下原身那般好色無能的長子,就是遇著宮九這么個親爹都要給過繼出去的不孝子,也還能這么耐心勸說。也虧得史氏只是原身的親娘,宮九也懶得與她分辨,只順著她的話敷衍道:“正是因為不忍心,我才要搬出去的?!?/br>“在族兄家里省親給外頭看著不像,難道在叔伯家里省親就像了?”“反正我只是個一等將軍,這國公府原就是靠著老太太的誥命撐起來的,我干脆分出去,叫她只是回奉養祖母的親爹家里省親,豈不便宜?”宮九說得理所當然,一屋子人卻越發給震住了。半晌,賈政才訥訥開口:“大哥說的什么話。你才是府里的襲爵人,如何有把你分出去的道理?!?/br>對史氏,宮九因著是這皮囊的生身之人,勉強還有幾分敷衍的耐心;對賈政可就隨意多了:“我只是襲了爵,又沒當老太太府里的家!這榮國府是敕造國公府,先頭老太爺們住得,老太太也住得,區區一個一等將軍,住著可就名不正、言不順了!”“——若非名不正、言不順的,能因著老太太說方便你夫妻孝順她,就叫你們住了榮禧堂呢?”宮九和向曉久待得久了,這口舌也犀利得很,賈政偏又是個笨嘴拙舌的,一時只訥訥無言。老太太倒是仿佛有話說,宮九卻不給她張嘴的機會,直接噼里啪啦又是一大串:“老太太這些年倒是一般不大往外頭去,我也是前幾日才聽說的,外頭多少人捏著賈政竊據正堂、又縱容妻子管著大伯子的家事作把柄,笑話他假正經呢!那可不是笑話嘛?”“偏我那會子不巧犯了喉疾,也沒法子和那起子沒腦子的掰扯,如今可不就正好趁著建園子的時候搬出去,也好叫那些只長嘴巴不長腦子的看清:我這一等將軍也好,賈政這員外郎也罷,都是近親奉母才住得這國公府罷了,何曾是誰竊據了誰的正堂?老太太想要誰住近一些都是家事,只要沒違制住了國公規制的正院,關外頭那些閑人何事?叫他們也好意思笑話賈政枉為國公后人,這些年連熬資歷晉升的速度都要比那些無依無靠的寒門子慢三分,全是因竊據正堂之故?卻不知道他們那樣沒腦子的才真是笑話呢!”老太太原還琢磨著這孽子是不是存心要逼她親口說出“夫死從子”、“這府就是襲爵人的府,斷沒有成了她這未亡人、老太太產業的道理”之類的話,正十分暗恨,不想聽到后頭還有賈政早些年始終在主事一職上不得挪窩的內情,不由心頭一跳,也顧不上和賈赦生氣,忙一疊聲追問:“你這都是哪里聽來的?都是什么人在嚼的舌根子?我們這府里,不過是因著你當日在老國公爺熱孝里頭續弦,又王氏侍奉我多年、更合心意一些,又體貼你們在東院那里也住慣的罷了,如何會在外頭傳成那般?”宮九何曾親耳聽說過那樣閑話?不過是從賈政自先榮國公遺折恩蔭之后多年不得晉升、直到前不久才勉強升了個員外郎,并這府里諸般稀罕行事,隨口掰扯著哄賈政玩兒罷了。這會子老太太開了口,宮九還挺顧念她好歹是這皮囊的生身之人的,并沒有再掰扯騙她,十分爽快認下自己涮賈政好玩的事實。不料如今這世道越發稀奇了,隨口掰扯的人都當了真,倒是這澄清扯謊的反而沒人信。任是宮九連“我就是懶得摻和什么省親,左右得不得寵的我不知道,只看賈政如今也不過區區員外郎,就不指望皇帝會因著內寵如何推恩、便有也推不到我身上,索性分出去自個居住的寬敞自在”的話都出來了,老太太反而越發認定必有什么內情,一句溫言一聲呵斥地軟硬兼施,非要賈赦說個明白。煩得宮九隨口又是一句瞎掰“左不過是些七八品的御史之流,誰耐煩去記哪個是哪個的”,結果這么隨口瞎掰的,卻又叫人深信不疑了!信了之后,少不得又追問都是在何時何地聽到的閑話,只宮九得這皮囊的記憶且還不如之前那個給埋了一二十年的唐林多呢,就是有心瞎掰幾句敷衍,都說不清原身都有哪些行程的。按說到了這里,疑點也該出來的,卻不料這一屋子的腦補帝。王氏這個深知府內車馬調動的管家人不好直言大伯子的行蹤,卻不妨礙她對老太太和賈政的回憶進行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