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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彼此錯失得倉促、重逢得艱難,還不知道宮九要怎么鬧呢!當然宮九怎么鬧,對于向曉久來說都算不得煩惱——非要算的話,那也得是甜蜜的煩惱——只不過除了宮九之外的其他因素,能掃干凈的,就先掃干凈了吧!再則,他用著這皮囊的時候斷不可能親近后宮,日后便是要離開,也必定要布下叫趙佶吃足教訓、無暇后宮的局,那又何必將那許多好女子,拘在宮里虛耗青春?向曉久誠心誠意愿那些女子都再覓良緣。他對米太監說的話,也是極其懇切的。只是他卻不知道,原身的趙佶,哪怕是在他初初登基、勵精圖治的那兩年,也曾極其懇切地說了許多——諸如體恤民生要削減用度,又或要察納忠言、愿諸卿盡管勸諫、進言——然而真有人那么做了,他心里也是不樂的。那會子趙佶還沒放飛、還未肆意享樂,在很多事情上都比較克制,米太監卻到底是在他幼年就服侍至今的,哪里會看不出他的不喜和不樂?待到趙佶懶了、散了,也大權在握于是毫無顧忌地耽于逸樂了,那些曾經將皇帝的懇切言辭當了真的,不管是后妃奴婢又或者文臣武將,如今還有幾人落著好?——一個也無。連諸葛太傅,雖說皇帝對他信任依舊,不也日漸冷落、不甚重用了嗎?米太監能屹立至今,自然是他很懂得如何在不違背皇帝金口玉言的前提下,又把事情做得貼合圣意。如向曉久這一番懇切言辭,要照著原先的理解,自然“不礙眼”是切切必須的,宮中就有的這些娘娘也確實需要好好打發了,只不過這“打發”的方式嘛,就必須再好生安排了。哪怕皇帝明確指出“她們愿意另嫁”最好。這嫁人也有很多種嫁法。米太監多年揣摩上意,那是慣熟了的。——也虧得米太監多年揣摩上意。聽得那一番吩咐,米太監的腦子里頭原本轉的是另嫁實則未嫁的各種方式,以及如何在“不礙眼”的前提下讓他的皇帝陛下仍然享受該享受的各種樂子,忽然卻是一個激靈(他這會子是第一次回想起當日趙佶生母孕期中從雙胎到最終只得一胎的故事),猛然間福至心靈,乍著膽子挑了一個跟隨皇帝的時間不短,卻無兒無女無寵至今也多年的“老”嬪妃探一探路。向曉久聽說那“老”嬪妃不過二十七八,宮外竟有個癡心不改十來年的竹馬等著,雖不太理解原身那么一個家伙,明知道枕邊人心有所屬、卻為何能大度留著那一雙人,到底慶幸趙佶少造一次孽,爽快一揮手:“可不正好?她宮里不違例的都許她帶走,不宜帶出宮的也照價給她補足,再給她添點兒妝匣——說起來,如今京中尋常五品官嫁女大概什么行情?就照著那般添妝——由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罷!”米太監躬身稱是的同時,也暗暗抹了一把汗。再不敢拿對付原先那位陛下之懇切言辭的態度,來應對眼前這位天子的吩咐。如此,向曉久也就更覺得得心應手了。宋朝打太宗起就埋下積弱的因由,但坑實了靖康之恥的,還是要要趙佶!瘦金體再好看也沒用,作為皇帝他就是個渣!說他是個王八蛋,王八但凡會開口,都要叫一叫屈,說它們斷生不出這么孬的蛋!第九十一章米太監很快就掌握了服侍向曉久芯兒皇帝陛下的新姿勢。冷血卻始終適應不了他的新差事。哦,當然,不是隨諸葛太傅推行新法的那件事,冷血雖然很不耐煩公文往來的瑣事,卻也不是完全干不來案牘之事,更何況他看著雖年輕得近乎仍是少年人,江湖奔波辦案追兇卻也有數年了,也很有一些提議與建議。冷血適應不了的,是前幾日皇帝忽然特特提起的、他那御前侍衛的差事。只是站崗、護衛,冷血是不怕的,偏偏皇帝不知怎的心血來潮,竟每每還要召他去講故事。講完故事還要細細打聽風土人情、民生百態,更恐怖的是連舟船往來的詳情都要一一追問。若非垂問者乃天子之尊,冷血幾乎有種不常出門的公子對著才遠游歸來的鄰居打聽行程起居、也準備負囊出行的錯覺了。雖說他其實并沒有什么和鄰居交流的經驗。但并不妨礙冷血思索兩日之后,為皇帝陛下的某些言行精準定位,且因為那個定位而悚然而驚。諸葛太傅倒不怎么吃驚,畢竟皇帝已經坦坦然地將他的變故攤開來給他看——哪怕老太傅至今仍然忐忑、仍不敢信,至少知道皇帝確實有一個讓他走出宮墻、走出京城的理由。故而諸葛太傅不甚吃驚。他只是頭痛。頭痛于如何打消皇帝出巡的念頭。向曉久并不認為那是什么叫人頭痛的事情,他甚至認為:“朕其實挺慶幸的,慶幸我家阿九和我之間的感覺又清晰了幾分,好歹知道他在西北方……”向曉久嘆息一聲,他這些天嘆氣的時候總是特別多,只這一聲格外多幾分溫柔繾綣之意:“我尋阿九,總是不嫌費事費勁的。不過定了方向,總能不那么費時了?!?/br>說到最后一句,向曉久更是歡歡喜喜、近乎歡天喜地的了。諸葛太傅心中也是一嘆,一聲長嘆,只仍不肯死心。向曉久倒也耐心,聽他從水泥的妙用說到各色良種的前景,再從花石綱喊停之后黎民的感激涕零說到新法推行的進度……向曉久今日心情著實好,又還指望這個老太傅在他離京出走的時候充當一下定海神針,故不只聽得十足耐心,還不時笑吟吟給點建議:“要說水泥的最佳搭配,自然是鋼筋最好。不過煉鋼不易、精鋼用處也還多著,倒不凡用竹子——可巧,冷卿前些天才和我說起,蜀中那邊多竹,唐門更有極難得的好竹……”諸葛太傅也很眼饞蜀中唐門的好竹子、和處理竹子的好法子,奈何眼前著實還顧不上那邊兒,又不好掃了皇帝興致,只得將開封附近乃至各處常愛泛濫的江河一帶附近產的竹子夸了又夸:“就地取材,也省了南調北運費事兒?!?/br>向曉久倒也無可無不可,只笑吟吟繼續聽他說,直到花石綱一事才又溫聲道:“百姓總是最好糊弄的。只朕也不愿糊弄他們。之前花石綱之事,確實是‘朕’想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