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6
錯了……你說出來好不好?”他知道自己卑劣,分明想好了要放手,還再三找著借口把人關在干安殿里,口口聲聲說是“一個父親欠孩子的”,又哪里真的甘心做一對尋常父子?白榆哪里見他這樣說過話,人都有些懵了。他小的時候,覺得父王是這世上最好的人,覺得父王騎馬時的身姿挺拔,無數次在旁人口中聽說父王巧戰西涼的足智多謀。父王是威嚴的,也是親人的。換他傻了的時候……總之哪像現在?一國之君再三跟他說“我錯了”,換做誰都會覺得惶恐。不過在白榆這里,這點微末的惶恐,也比不上他早晨聽見“情趣”二字來的憤懣。“您能有什么錯?”……錯在不肯放了他。白柏垂眸,想在他手背上親一下,又被白榆飛快收了回去。白榆只是道:“父皇?”先前白柏還覺著,自己再聽幾日,定能適應他喊自己“父皇”,然后再重新還給他“五皇子”的身份。他錯了。他一點也不喜歡白榆這樣喚他,漠然中透著疏離,次次都是刻意告訴他——他們是父子。父子。父子?父子!他快被逼瘋了,心中最陰暗而骯臟的那一面叫囂著,蠢蠢欲動著,讓他想不顧白榆的意愿把他脫光了,用鐵鏈鎖在龍床上,讓他這一輩子再也離不開自己。父子又如何?除了白榆一人執意地重復,誰在乎?“……我只是生氣?!卑装鼗剡^神來,聽見白榆很輕的聲音。他對上那雙眸,忽然愣了。那才是小傻子鮮少擁有的神韻,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中掙扎了一遭,機緣巧合治好了瘋癡之癥,上天尚如此憐他幸他,他怎么能再毀了那眼中的光呢?偏執的占有欲被他壓住了,他終于又聽見了心底的另一個聲音。再舍不得,也該放下。白柏想,不能再拖了。——————下章放人,放人才能擁有更美好的未來,愛是克制,白白也希望小榆的雙眸是明亮的。?簟??逯菨嚙?葥??趧豤?諢??懤葷???這章有些短,下章應該會長一些~第39章白謹手上的消息已經壓了好幾日,這夜終于收到了馮寧的傳信,叫他明日做好準備。香灺燈光中,信紙落在燭火上。宣白的紙被張一點點灼燒成炭黑的飛灰,火舌掠過他的指尖,泛著暖意。他把宮外翻了個底朝天,仍找不到白榆一點蹤跡。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白謹自然是不甘心。既然宮外找尋無果,那便定是還在宮里。他先前猜測是皇后動了手腳,現下又覺得并非如此。唐茹針對的是自己,而白榆被關在冷宮這么多年無人問津,她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再者,那個干安殿的小美人……為什么要幫自己?“吱呀——”一聲推門聲打斷了白謹的思緒。“嘖,”來人道,“這么出神?連我敲門都不曾聽見?”白謹向他翻了個白眼,很是公事公辦:“什么事?”“我爹會在明日朝參時辭官,”那人道,“內閣首輔舉足輕重,唐國舅定會有所行動……明日便是最好的時機?!?/br>白謹頷首,見他神色凝重不似往常,心下奇怪:“我自是知曉。唐國舅的事已成定局,父皇也容不下他與皇后。時瀟,除此之外……你還想說什么?”時瀟是他的字,這人大名——岑見奚。“我那邊發現了一條新線索?!贬娹傻?,“不過和唐國舅干系不大?!?/br>白謹道:“你最好說些有用的?!?/br>岑見奚罕見地又沉默了片刻:“唐正則先前調查過陛下舊宅,也就是端王府。結果發現那里有人住過一段時日,之前還添置了不少下人。那些下人徹底換過一批,我想去查第一批人的下落,可大多都已離京還鄉,一時找不見人。只有一人因些緣故又返回了京城。我用重金才撬開了那人的口,你猜猜,那里住過的是誰?”白謹呼吸一頓。“他說,是陛下的小兒子,總又癡又瘋的,瘋起來砸了王府不少物件,偏又癡傻得可憐?!?/br>又癡又瘋。白謹猛然想起那些流言中對干安殿那位的描述,形貌昳麗卻癡傻成癲。“可這批人后來無緣無故地被換走了,且都離開了京城。而第二批人……已經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了,他們只知道——那是陛下養在端王府的小美人。去年春后,陛下出宮異常頻繁,便是去了這端王府,找那小美人。夏時便遣散了這第二批下人。“若我不曾記錯,干安殿那位便是夏時才接進宮的。自五殿下失蹤后,陛下便再未踏足后宮,只有干安殿夜夜朝云暮雨,燈火不熄。朝中許多人都覺得陛下這事做得太出格,傷風敗俗,紛紛上書勸言卻被盡數駁回。若他真是……”“……別說了?!卑字數哪樕E然慘白起來,岑見溪話說到這一步,他不可能再聽不出那小美人究竟是誰。他自第一面起便覺得那小美人隱隱間透露出熟悉之感,誰曾想——不,誰敢想,竟會是……書案上的燭火仍是一簇一簇地跳動著,夜風推開半掩的窗,夾雜著寒冬的冷意,絲絲如入骨。“白謹,”岑見奚道,“你冷靜?!?/br>白謹恍惚,他才發覺自己竟不知不覺間攥緊了雙手,抬眼望向窗外,才發覺又飄起了雪,灑落窗欞,好似泛著瑩瑩光澤。白榆醒時,天色已經漸亮,他如往常般洗漱更衣。床畔已經涼了,想是那人起得比往常要早。和往日無甚不同的一日。“情趣”兩字實在刺耳,一下捅破了他多日來騙人騙己的“父子情誼”中,他生著悶氣,就是不知是在氣白柏,還是在氣自己了。倒是白柏聽見他說“生氣”后,破顏為笑,把他摟在懷里抱了好久——哪有父親這樣抱兒子的?白榆自是不允,掙了好幾下也沒掙脫,只好作罷,由他抱著。干安殿的下人都敏銳地發覺小貴人似乎不傻了,例行看診的燕神醫見狀,便跟陛下稟報“造化所致”,白胡子一撇,看起來就像在糊弄人。不過到底是算他大功一件,白柏賜了厚賞。那些下人知他不傻了,愈加小心翼翼。白榆一個人慣了,反倒有些不習慣。阿蕓今日給他梳發用的時間格外長,她一縷又一縷攏得極為認真,束好發后,便和其他下人一齊退下了。白榆再撲了張紙,準備今日的功課。墨還沒硯,便見馮寧趕了回來。馮寧見殿內只留了他一個人,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是見王爺的禮,道:“五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