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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眼淚忍不住向下流,當時因為怕被追兵發現,他只能躲在江邊看曾皓將廷爭的骨灰撒入邱江。那是他至親的哥哥,也是告訴他必須理智策劃、深思熟慮的哥哥,他在這世上最后的親人。他從一無所有,到擁有最親最愛的人,又回到了一無所有,不過一年的時間。人世間那么多聚散離合,偏偏到他卻永遠只有離散。人說十年生死兩茫茫,可他寧愿還有十年可以期盼。盼著,也許有一天,他能見到生身父母,他能再遇廷爭,聽他喚一句“小頏”。慢點走,白樹生祈求,大哥的靈魂在黃泉慢點走,等等他,然后帶著他去見父母。劉菲菲跑回來,自責地搖頭:“刺客帶走了伏靈司所藏的兩顆蛇頭?!?/br>“這個人,”張裕來掀開黑衣人的面巾,“他,他好像是二殿下身邊的戴佗?糟了糟了,阿策!”戰文翰知他擔憂為何,葉齋也許已知蛇頭有何作用甚至要效仿曾皓,所以他的目標不僅僅是伏靈司的收藏,還有宮城金獅口中的那顆。他若是知道當今陛下是相由宿主,恐怕也會要戎策的命。葉齋本來就想要皇位,如此,更是一舉兩得。“張裕來,你去皇宮,務必要見到陛下,”監察大人不在,戰文翰就是主心骨,他站起身,快速整理思路,“劉菲菲,帶人看管起這個刺客,若是活不成就用伏靈咒枷束縛他的游魂。小白,跟我來?!?/br>張裕來立刻點頭,慌慌張張找了一匹快馬全速來到皇宮,想要用伏靈司的令牌進去,但是門口生疏的守衛無論如何也不給他開門。張裕來余光看到城門之上的炮口,往日當做擺設,現在卻守了嚴陣以待的士兵——不是御林軍的裝束。他的心里涼了一截,禁軍是葉齋的人,戎策登基不過一個月,根本沒有時間全部換血,打碎他二哥近十年的苦心經營。張裕來急得想要跳腳,但是他怕這些禁軍發現端倪進去通風報信,讓葉齋一氣之下直接弒君。不行不行,張裕來強忍著心中焦躁擺出一副平淡神色,借口說是伏靈司預算有誤想要找監察大人核對。禁軍也知道楊幼清,一抬手說道:“太師今日并未上朝,你找錯了地方。宮城重地不許逗留!”楊幼清不在?第143章血緣戎策坐在龍椅之上,緊緊握著玄色龍袍的袖口,上面的金線被他攥得扭曲。葉齋和他對比鮮明,氣定神閑負手站在眾臣之首。泰明殿的紅木大門關上,戎策不用看就知道后面一定站滿了手握長刀的禁軍,他們已經將整個宮城控制。之前戎策剪他羽翼,葉齋竟然知道隱忍,一聲不吭,就是為了今天和陛下魚死網破。戎策見多了兄弟鬩墻的故事,人鬼蛇神都有,在某些人面前,情義永遠比不上一個“利”字。而今天,葉齋要的是整個北朔。半晌,戎策開口:“你方才說,朕繼承大統名不正言不順,可有證據?彼時先皇在位,深夜召三名重臣至養心殿,寫下傳位詔書,蓋了隆安玉璽,一切遵循國法祖制。二哥這是誤會了什么?”“誤會?”葉齋冷笑一聲,“你根本不是先皇子嗣!”話音未落,滿堂嘩然。戎策也是怔住,葉齋被鬼迷心竅竟然說出這種大逆不道之語。戎策尚未開口,便聽見一名白發蒼蒼的一品武將高聲呵斥:“休得無禮!陛下乃是真龍天子,德行兼備,民心所向。太祖十訓有言,尊父母敬高堂,霖王慎言?!?/br>他言下之意,若是戎策并非葉南坤親生,這是在往先皇臉上抹黑。葉齋沒有開口,他的鷹犬便嘰嘰喳喳反駁,其中一人文縐縐說道:“將軍此言差矣。霖王殿下既然開口,想必是有證據,是非黑白還是等證據呈上,大家一探究竟。若是因避諱便不深究,怕是別有用心?!?/br>吵嚷聲幾乎沸騰,戎策不說話,葉齋也不言語,他們靜靜看著滿朝文武爭論不休。忽然,戎策抄起手邊的琉璃盞砸向一邊的石柱,琉璃盞瞬間破碎,聲音使得所有人瞬間安靜。“二哥,你說朕非天子血脈,有何證據?”葉齋伸出右手抖了抖袖子露出一段手腕,說道:“你敢不敢滴血認親?”“二哥,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戎策看他的架勢便知道此事不能善終,葉齋定是謀劃了許久,不僅命令禁軍控制皇宮,而且做了完全的準備,就是要拉他下馬,“再說,若撿回來的是你呢?”葉齋說道:“你可以叫來葉梁或者柏嘯,不過,諸位記不記得,隆安八年京城內有一場瘟疫?!?/br>不少人附和,二十多年前的那場病讓老弱病殘易受感染之人接二連三病倒。“在太醫院研究出藥方之前,宮中曾用過一個土法子,便是取來健康孩童的血入藥,以救治自己的父母,”葉齋聲音清晰,一字一句打進戎策的心里,“太后便是用我的血治好,而坐在龍椅上的這個人,害死了他的母妃!”“住嘴!”戎策一拍扶手站起來。他的母妃齊妃,確實是喝了那副藥劑之后病情越發嚴重,太醫口口聲聲說,親兒的血能夠救人,但是到了戎策這里,他卻讓母親更早撒手人寰。他活在殺死母妃的愧疚里二十年,本以為已經忘卻,但是葉齋舊事重提,揭開傷疤,刺痛難忍。當初在黃泉,劍冰地獄的極刑,是戎策應得的。葉齋將血滴入清水中,瓷碗端到戎策面前,戎策眾目睽睽之下,若是拒絕,等同于承認自己不是齊妃親生,甚至不是先皇親生。他看著文武群臣,用銀針刺破了手指,滴落一滴guntang的鮮血。兩滴血中間分開一條線。戎策嘴角微微顫動,說道:“此法并非全然準確?!?/br>“既然你不認,唯有請各位隨我到后花園一游?!比~齋將瓷碗扔到一邊,混著血液的清水灑出來浸濕了泰明殿的紅木地板。他勝券在握早有準備,這一招不過是想看到戎策自亂陣腳。戎策不能阻攔他,越多的阻撓只會讓自己更像是要隱瞞真相。他必須順著葉齋的意思走,否則,輿論會將他直接釘死。日后他再拿出任何的證據,都是虛假騙局,都是垂死掙扎。楊幼清,楊幼清,你給老子快點回來。戎策心里念叨著他師父的名字,連同一班大臣被葉齋的手下“請”到了靜謐的花園。這里本該是后宮佳麗游園放松之地,此時氣氛卻劍拔弩張。還未到春天,草木凋零,只有梅花傲雪一枝獨秀,反倒襯托出了冬日的荒涼。葉齋隨手撥開礙事的梅花,花瓣掉落,滿地凄涼。“二哥不會打擾母后休息吧?”戎策經歷過大風大浪,死去活來好幾次,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他越不畏懼,中立的朝臣便會越相信他。葉齋走到一片花圃前停住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