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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讀過幾天書的白樹生思索了下金屋藏嬌的意思,然后鄭重其事說道:“沒有,他家就是個破瓦房,除了爹娘祖宗的靈位就是一些鍋碗瓢盆。他若是有錢,那肯定是狡兔三窟!”“狡兔三窟?”戎策明白他意思,胡眾可能把錢藏到了別的地方??墒前讟渖孕”槐茖W偷竊的手藝,主人家金銀財寶在哪他一定找得到,這次為何失手?戎策問道:“查證了沒,朝廷下撥給虞衡司的挖礦費用是不是所剩無幾?”白樹生撓撓頭,他今天光是搜胡眾的家就折騰了一整日,何時在意過虞衡司。不過廷爭搶過了話頭,幫他逃過戎策的一頓揍:“戎兄說的可是工部虞衡司?小弟初來漠城便聽說,工部派人采烏金礦,但一連兩個月未曾給勞工發放糧餉?!?/br>“確有此事?”“小弟親眼見到,不愿白干的村民被強行抓做苦力,”廷爭眉毛微微聳動,眼中滿是心酸之色,“且采礦用到的火藥,添加大量木屑增重,鋤頭鐵鍬都是次品?!?/br>白樹生立刻點頭:“對,說得對?!?/br>“小白,你幫我查一件事?!?/br>戎策擠在嗚嗚泱泱的人群中間,為的是一睹百年難得一見的狐仙扶鸞。楊幼清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想用扇子擋住擠過來的村民,反倒是扇骨斷了兩根,還有點心疼。戎策見狀,后撤一步到楊幼清身后,用寬廣的后背隔開師父和人群,說道:“您若是不喜歡,在村口等著我就好?!?/br>“我怕你被狐貍精勾了魂?!睏钣浊謇硭鶓數亟邮芡降塬I出的一小片空地。忽然前面的村民后退兩步,戎策下意識伸手擋住,將楊幼清圈在自己懷里,前胸緊貼著師父的后背。擁擠的人群中,楊幼清仍舊能清晰的分辨出這小家伙加速的心跳:“踩到你了?”“沒,沒,老師?!?/br>一陣鑼鼓聲后,全場安靜下來,只見狐仙附體的鳳麟穿一身紅金相間的長袍緩緩走出院門,一撩袍子坐在一張造價不菲的紅木椅上。他身邊的信徒即刻幫他整理好凌亂的長袍下擺,鳳麟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模樣,昂著下巴傲視眾人。戎策見他目光襲來,躲在楊幼清身后下意識低頭,鼻尖距離他師父的后頸只有半指。楊幼清束發,又極其愛干凈,脖頸上只有細小柔軟的絨毛。一個三十一歲的人,后頸竟然像是剛出生的小貓的肚皮一般白嫩。“愣什么神!”楊幼清拍了拍他的手臂,戎策慌亂抬頭,鼻尖差點碰到楊幼清的頭發。鳳麟身前支了一個架子,半人高的地方擺了一個籮筐,籮筐下面掛著一個雕刻著精美圖案的簪子,或者是筷子,總之是條木棍。而架子之下,是一把鋪開的沙土,木棍垂下的那端插入沙中一分。等了片刻,鳳麟伸出雙手望向天空,沉聲問道:“問今年運勢如何?”無人碰觸,木棍竟然開始緩緩移動,不多時寫下一個龍飛鳳舞的“五谷豐登”。眾人歡快地叫好,鳳麟繼續問道:“誰家將添麟兒?”木棍又開始動作,一連寫下四五個人的名字。有人將這些字讀出來,聽見自己姓名的村民立刻抓住身邊的人大喊:“是我!是我!我媳婦剛懷上!神仙就是厲害!”接著是賀喜的聲音,還有不少人探頭去看自己的名字是否被神靈提及。接下來的問題五花八門,問科舉能否高中,問賦稅能否減免,問兵役該輪到誰。神仙借著一個木棍和一盤沙子,有問必答。戎策看得后背發毛,俯身到楊幼清耳邊說道:“我覺得不太對勁?!?/br>“你想做什么,去做?!?/br>第74章真相傍晚時分,戎策敲響了鳳麟的房門。鳳麟一驚,起身時戎策已經半只腳踏了進來,而他身后是倒下的護衛和跟班。“伏靈司的千戶大人,有何事找本仙?”戎策瞇著眼睛打量他,從桌下扯個圓凳出來坐下,這才開口:“你這么厲害,幫我算算唄?不問別的,就問事業,我這伏靈司的千戶,何時能有出頭之日???”“你可知道一句話,曰求人不如求己?”戎策眉毛微微聳動,面不改色問道:“這話什么意思?”鳳麟一甩袖子,伸出修長的五指,拇指點在指尖之上:“本仙算到,你是窮兇極惡的七殺坐命,同陽相克,煞為我用則名垂青史,反之,潦倒一生?!?/br>“如何破解呢?”“你若是苦等五年出師之日,怕是要在你師父手下度日如年。不僅事業坎坷,姻緣也將受其影響。應當離他千里,利用本身之煞氣,自力更生,方能功成名就?!?/br>“五年?”鳳麟看著戎策戲謔的眼神,嘴角扯動兩下。戎策從背后抽出血刺刀,倒是沒舉起來,刀尖頂在桌子上,用拇指摩挲過黑刀鋒利的刀刃。他注意到鳳麟的腿在打哆嗦,于是笑著說道:“伏靈司出師三年一考,我這是第二次?!?/br>“本,本仙偶有疏忽?!?/br>戎策提起血刺,桌上留下一個顯眼的劃痕:“那這一點不是你的疏忽吧——我可從沒想過離開我師父?!?/br>“你!”“當日在小酒館趴墻角聽得可不太準確啊。那天我給野狗喂了rou,它跑出去叫喚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有人偷聽,于是故意沒糾正廷爭,你瞧瞧,這不是讓狐貍精露出馬腳——狐貍蹄子了嗎?”鳳麟雙手握拳,面色越發慘白,仍然據理力爭:“胡說!本仙法力無邊!”“木棍上我找到兩處劃痕,村頭的草地上被人扔了兩條用過的絲線,若不是太陽光反射我還真看不見。對了,還有被天雷炸毀的山洞里,我找到不少的硫磺,是不是你們把挖礦的硫磺都用來炸礦了?”鳳麟看著他手中的刀,故作鎮定說道:“我可是能隔空掐住人的脖子,你別忘了胡眾——”“怎么,現在不是狐仙,是鳳麟大仙了?”戎策越到關鍵時候就越想刨根問底,于是話也越多,“你不說我還真不記得了。趙元同被你鬼上身給嚇到了,于是我就派人去他老家查了查,他女兒是病死的,負責安葬的就是胡眾。鬼上身的戲碼之所以這么真實,只因是胡眾告訴你趙蕊兒之事。他是你的人?!?/br>鳳麟咬著牙,破罐子破摔:“是又如何!你知不知道趙元同的女兒如何死的!”“你知道?”戎策收了臉上的笑容,一皺眉。他只聽白樹生說,趙蕊兒的墓簡陋得很,連塊石頭的墓碑都不曾有,只有一塊被雨水腐蝕的木頭。鳳麟說道:“趙元同嗜賭成性,家徒四壁,任由他女兒病入膏肓不得醫治,最終病死?!?/br>“所以你們就做了一出大戲,神棍、妖怪、鬼上身都是為了讓趙元同無法交差?”戎策將血刺的刀尖在桌上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