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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更加膽大妄為?!?/br>“膽子大是件好事。聽說這次提前的出師考試,他是故意考砸的?”“算是?!?/br>孟兆寧望著楊幼清的眼睛,讀出了同樣的想法。這小孩分明是不想自立門戶,不愿事事自己cao心?!八莻€長不大的孩子,貪戀你的庇護?!?/br>“他缺少的不是愛,而是教訓?!?/br>伏靈司庭院角落石桌旁邊聚集著一圈眼睛發光的年輕人,正中間坐在石凳上嗑瓜子的正是風塵仆仆自霖州歸來的戎策。有一個總旗擠到前面,半開玩笑半認真問道:“百戶大人,你真看見到了霖王?”“那是自然,”戎策把手中的花生皮往地上一丟,捏著花生仁戳了戳石灰石的桌面,“真跟街上說的一樣,跟咱們太子殿下那是截然相反,吃喝嫖賭逛青樓?!?/br>白樹生伸過腦袋來,插句嘴:“你不是也逛?”戎策將花生彈他腦門上:“能一樣嗎?我嫖過嗎?”白樹生嘿嘿一笑:“你不敢,監察大人知道了要揪掉你耳朵?!?/br>“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楊幼清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身后,本在湊熱鬧的校尉紛紛作鳥獸散,一溜煙跑沒了影。白樹生跑得慢了些,讓戎策踹了他一腳,黑色的官服上留下一個滑稽的鞋印。戎策望了望滿地的瓜子、花生皮,抬頭有些不好意思,還有些害怕,抓著干果的雙手背在身后?!皠e藏了,”楊幼清從袖中摸出一道三折的文書,“今天起你就是正五品千戶了,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謹慎,尤其是要給后輩做榜樣?!?/br>“還以為有什么儀式,您這一句話就給我升官了?”楊幼清把伸出去的奏章又收回來,戎策接了個空,抬頭帶著怨念看他?!澳阋詾榉`司如同軍中?說到底是你是佐陵衛的人,皇庭暗衛,特務機構,懂什么意思?”戎策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楊幼清又說:“腰帶解開?!?/br>戎策點到一半的頭停住了,他看著楊幼清,兩頰以rou眼可見的速度染上兩朵紅暈,接著結結巴巴說道:“這不好吧?”“混小子你想什么?”楊幼清抓住他耳朵狠狠一擰。下一秒,白樹生在后院聽到了某人悲痛欲絕的慘叫聲。旁邊掃地的小校尉茫然抬頭,白樹生嘿嘿一笑,拍拍他肩膀:“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br>戎策一邊揉著耳朵一邊扶著背在背上的血刺。楊幼清把他腰上的紅色皮革腰帶抽下來,再拿出一條同款式的暗紅色腰帶給他系上,復又取下原本掛著的玉佩,找了個不妨礙他動作的位置掛好。伏靈司制服都是繡著鎮墓獸暗紋的黑色長袍,但是腰帶各有不同,監察、副監察皆為玄色,千戶為暗紅,百戶、總旗為赤紅,再往下的校尉是草黃色,以此區分。“老師,我的假期?”楊幼清看他小心翼翼的表情,一成不變的嚴峻冰山終于融化,這小孩單純至極。他忍不住露出個笑容:“十天。你回家住吧,有事我讓梭子去找你?!比植吲d奮地更用力點頭,楊幼清按住他肩膀,幫他整理整理領口的褶皺:“別高興太早,走之前把總結寫完放到我桌案上?!?/br>戎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想要討好討好,楊幼清已經先一步邁開腿走向后院,一邊喊著戰文翰的名字,讓他把搜集的資料拿來。戎策望著楊幼清的背影小聲嘟囔了句,接著他聽見急促的跑步聲,回頭望去:“李承,干嘛去?”李承正抱著兩個大麻袋往伏靈司大門口走,忽然聽到戎策叫他,急忙轉身一陣小跑過來,恭恭敬敬說道:“回千戶大人,這是戰千戶謄抄的一些筆記草稿,是廢紙,要拿到門口燒成灰?!?/br>戎策伸手勾住他肩膀,也不管李承的身體和表情如何抗拒,把他拽向書房:“這件事早做晚做都行,過來,幫我寫個總結?!?/br>他們勾肩搭背走向南院的書房,藏書閣地下三層的戰文翰和楊幼清卻沒那么悠閑,空氣中充斥著寂靜和緊張。半晌,戰文翰將手中泛黃的古書遞過去,一字一頓說道:“監察大人,鬼丹并非單純增加妖怪的修為。鬼丹能融入妖怪,甚至是人類的身體,讓他們變成半妖半鬼,或者半人半鬼——這種生物,力量極強卻不能長久存在,多則三五年,短則數月,便迎來死亡?!?/br>楊幼清合上書,望向樓頂透過來的絲絲光明。“監察大人,這種秘法百害而無一利——若說有好處,那就是讓這些傷殘的人、妖短暫爆發攻擊力,這又有何用?南繹為何要收集?培養死士?”楊幼清不置可否。陽光灑在他身上,空氣中飛舞的灰塵清晰可見。藏書閣地下三層常年不見的光明,唯有打開層頂的庫門才能舉頭望向數十米之外的頂層天窗。半晌,他說道:“有什么地方,鬼能往,而人不能?”第11章家宴戎策喜得十日休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快馬加鞭一路向西來到帝澤山。他抬頭一望高聳入云的山巔,拍了拍身下的坐騎,絲毫不作停留沿著山路飛速駛去。他要去的地方名為帝澤書院。北朔依舊是有太學的,只不過和朝廷的關系并沒有那么密切,因而改了個名字,按照所在地就叫帝澤書院。戎策少時不好讀書,曾被帝澤書院掃地出門,不過今日憑借著佐陵衛的令牌,當然是想進就進,想走就走。戎策把馬拴在進門一棵樹上,飛快跑進書院的杏壇,找個地方盤腿坐下來。“蘇軾在中說:‘昔祖宗之朝,崇尚辭律,則詩賦之工,曲盡其巧,自嘉祐以來,以古文為貴,則策論盛行於世,而詩賦幾至於熄。何者,利之所在,人無不化?!崩项^,也就是帝澤書院說一不二的院使正口若懸河。戎策昏昏欲睡。“這位同學,”院使手一指,也不知是隨機還是故意,正好指到戎策,“你來說說,當今策論應當以何為重?”戎策愣了一下,站起身來的瞬間感覺到匯集過來的目光,周遭鴉雀無聲。這時候,就算是胡謅他也得硬著頭皮說上幾句:“策論就是科舉考試必考的寫文章,重點嘛,當然是如何博得閱卷老師的喜愛,榜上有名讓家鄉父老爭光。當然,中舉之后不建議在老家蓋青樓?!?/br>即便聽見青樓二字,院使也并未生氣,只是搖頭笑罵:“不知所云。誰知答案?”“策論,就是議論當前發生的關乎國家朝廷或黎民百姓的大事。我認為,重點并非是提出解決之方案,而是論述獨辟蹊徑引起爭論?!庇幸簧泶┌咨7墓媚镎酒鹕?,字字鏗鏘。院使問:“這是為何?”“爭論夠響,才能入天子之耳?!?/br>院使露出個滿意的笑容,布滿皺紋的手捋著胡須:“一言道破用意,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