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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向之時,一直沉默寡言降低存在感的黑發魔族驀然開口:“晚了一步?!?/br>“什么?”“湖水之中本該有佛子圓寂后的一株蓮花,以及金色舍利子。如今舍利還在,蓮花卻不在了?!鄙晖浪氛Z氣淡至無波,將這事說得無關緊要,“所以,那對姐弟已經來過了,歸蓬萊的路應是……向西?!?/br>江遠寒聽得心海翻涌,頗為難受,他扯了扯唇角,擲出來一句:“……真不要臉?!?/br>申屠朔差一點以為對方在罵自己。江遠寒毫不耽擱,向西追去。以圖在兩人回歸蓬萊上院之前截殺,他原以為申屠將軍未必能跟得上他,但兩人幾乎同時見到前方的兩道遁光,不分先后地驟然出手。從手心中鉆出來的血紅短刃橫飛而去,光暈剎那之間幾乎照亮了整個穹宇,但又急速地斂光收攏,將云層如同割開一條似懸崖峭壁的兩端。那兩道遁光受阻停滯,遁術化消,顯出兩人身影來,果然是丹陽仙君尋音、與昆陽仙君覓情。兩人皆是十六歲外貌,尋音為少女,身著一件桃紅羅裙,手中顯出一把泛粉的妙音鴛鴦劍,腰配長蕭。覓情則是少年姿態,粉衫負劍,腕帶道珠。這對姐弟被逼停的剎那,尋音娘子面色一變,而她小弟倒是不同,臉龐上露出的第一股情緒竟然是驚喜。江遠寒未曾注意到這一點,但他身后的黑發魔族反而盡收眼底,看得纖毫畢現,一清二楚。寒淵魔君盛名已久,行事作風也多年不改,懶得跟他們廢話。那道隔開云海的血刃倏地飛回,龐大的魔氣隨天際覆壓而下。血色短刃飛回江遠寒手中,他抽身向前,刺目的鮮紅刀光連同四方飛濺蕩亂的魔氣,威勢不可匹敵地直沖兩人面門。只不過丹陽仙君尋音靠前,所受的威脅自然最大。她幾乎是瞬息間已經在對方身上感覺到如林暮舟一個等級的壓迫之力,渾身的骨骼都好似麻木一般,但求生本能之下,讓她身上猛地迸發一股泛粉的遮天霧氣。想逃?江遠寒冷冰冰地勾起唇角,突破之后第一次運用的境界差距在這一刻展現出來,那遮天粉霧擴散的速度,像是一層一層、難以抵擋地慢了下來,仿佛連彼處的時光都跟著驟然減緩。粉霧之中,尋音壓箱底的替死之法清晰地連同到了她身后的弟弟身上,只不過卻又被刀光毫不留情地一刀兩斷。“你還是你?!苯h寒不知何時已立在她身前,單手攥住了對方幾乎要下墜的單薄臂膀,“把替你去死的逃生之法連在你弟弟身上,仙君好算計?!?/br>少女喉中幾度欲言,卻如同受束縛似的難以開口。“以強欺弱、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江遠寒話語稍頓,“視人命如草芥之時,尋音娘子可想過今天?”兩姐弟都是合歡道之人,覓情尚不清楚,但丹陽仙君尋音對爐鼎雙修的熱愛——并由此所做過的種種事端,幾乎與邪修無異。且她找的人中,還多有桀驁不馴、離經叛道的修士或凡人,再經歷她手中諸多合歡大道折磨人的法子,將這些人的骨頭一一磨軟……不說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就算是昔日受拘蓬萊塔時所親眼見到的種種,也足以萬死難辭了。江遠寒的手從她的臂膀向上攙扶,一直到掌心舒展,死死地扣住了對方纖細的脖頸。“仙君,”他心平氣和似的笑了笑,“我給你一句遺言的機會?!?/br>對方掙扎無果,眼底終于浮起一絲恨,只是摻雜在望向江遠寒的視線里,著實顯得復雜無比。她緊咬下唇,半晌道:“修真界之中,弱rou強食,有何不對……死在你手,倒也算有一朝的歸宿?!?/br>修士所有的持道氣節,她倒是不缺,但這條路從一開始就不正,又如何走得通呢?江遠寒看了看自己空閑著的那只手,匪夷所思地道:“還真能一句話說得我連殺你都不愿?!?/br>就在尋音覺得燃起希望,心中思索如何能取得一條生路之時,握著她脖頸咽喉的那只手,突然毫無征兆地猛地縮進,將喉骨捏個稀碎,同時強烈的魔氣沖入對方體內,搗毀元嬰和她體內的靈臺。在此同時,被囚禁在她體內的諸多未清的亡魂,隨她法身粉碎和四散而去,轉瞬間便飄離得無影無蹤。江遠寒轉過身,擦了擦手,看向一旁的覓情。他本以為對方會在剛才的片刻對峙之中遁逃——逃不掉的,還是會被攔下來。但少年并未如此,即便他確實畏懼,連握劍的手都在抖,但他看向江遠寒的目光卻一直沒有偏移,甚至于讓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在激動,還是在怕。但他沒跑,并不是因為真的就見到寒淵魔君邁不動步了,而是他的脊背中央,被一個梆硬冰涼的兵器……說不出來究竟是什么兵器,死死地抵住了。同時也鎮住了。覓情都有點要哭了,他偏頭看了一眼如鬼魅一般摸過來的黑衣魔族,卻連對方的眼神都沒接觸到。江遠寒凌空向前幾步,倒是沒有方才殺氣那么重了。他看了覓情一眼,才發覺是申屠朔用鞘叩住了對方的脊背——此人也是堂堂洞虛境仙君,在申屠朔手底下,怎么連一招也不敢走?他一邊嫌棄,一邊用絲絹擦手,擦得很隨意、很不成體統,讓一側的申屠將軍非常想抓著他的手幫他重新擦拭一遍。但沉穩的妖祖暫時按捺住了自己。江遠寒收起絲絹,動過了手,略有惰性,漫不經心地問:“你們來就來了,拔什么蓮花?”覓情霎時愣住。“伊夢愁早就不在這里了,只不過即便我告訴你她在哪兒,你也無法把消息帶回去?!焙疁Y魔君感到很是無趣,“把還鏡城湖心中的那朵蓮花交給我,本座……為你留個全尸?!?/br>這話很有反派大魔頭的風范。但覓情半晌回不過神來,盯著他許久,才道:“你……真的跟那和尚……”在惹怒江遠寒之前,覓情的聲音突然頓止,他像是被人用咒令之類的方式強行扼住了話語,隨后,少年身上顯出滿身的紅色紋路,交雜著淡淡的金光。下一瞬,天頂云層之間居然有一支長箭飛射而來,如同昔日追殺江遠寒的那只箭一樣,迅捷且勢不可擋地從覓情的天靈蓋貫入,隨后法身粉碎,血落如雨。兩人及時運起修為護體,并未沾染上臟污血跡。但江遠寒卻被這股決然之態所驚,他抬起眼,目光盯住金色長箭所來之處,字字發寒:“……林暮舟?!?/br>連自己人都殺,這老變態。江遠寒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想到無法“睹花思人”,整體情緒都低落下來了,對林暮舟恨得牙根癢癢,簡直想頃刻前往蓬萊上院,把那座塔炸個粉碎,再逼出老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