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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一剎那,也仍有半步金仙之實。他的舍利留在這里,這座孤城很快就會受到無形的庇佑、重啟生機。“他悟了嗎?”雪鷹問。明凈眺望了一眼遠方,隨后又重新看了看水塘之中含苞未放的蓮花,道:“……只是更癡了?!?/br>他轉身離開之前,忽地側首望向伊夢愁所在的方位,不輕不重地念了句佛號,道:“世上紅塵男女,怨劫太甚,易成殺身禍事?!?/br>雪鷹跟著他看過去,附和道:“菩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br>“看來,貧僧真有些難以預料的師徒之緣?!?/br>第八十六章魔界的人來得也稍晚了些。半步金仙隕落的異象還未消散,就在伊夢愁回想方才那一幕,心海翻覆難寧之時,身后猛地傳來一陣宛若空氣撕裂般的波動。遮天蔽日的血翼從半空中展開,鮮紅獨角在半空之中凝聚出凜冽發寒的光芒。釋冰痕從魔氣散蕩的缺口中踏出,帶著尾勾的兇殘尾巴嘭得一聲甩在地上。頂峰魔將的半魔體,本身就帶有強烈的攻擊性。他血眸微抬,目光恰好見到眼前雪青道袍的女修,他挑了下眉,望了一眼遠處半步金仙隕落后散去的余波,抵著牙根舔了舔,拋出一句:“你干的?”伊夢愁并非不認識他,魔界的頂峰魔將共有三位,其中有兩位是跟魔尊統一時代降生的,一男一女,其中的男性,就是眼前的血魔釋冰痕。但他銷聲匿跡已久,伊夢愁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里、在這一刻見到他。她腦海中電光火石地閃過一絲什么,突然記起寒淵魔君細究起來,也屬于魔族的一份子。但魔族的純血一般都是復姓、單字都是非常少見的姓氏,其中并沒有姓江的一支。而也正因如此,許多人都覺得寒淵魔君不是純血魔族,我行我素,不為魔界效力,與魔將的實力自然也無從論起。伊夢愁按住腰間的軟鞭百花殺,她掌心握得出汗,表面上卻云淡風輕:“貧道不過是恰好經過?!?/br>釋冰痕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幾眼,還未說什么,就聽到身后冷寂的女聲響起。“啰嗦什么?”隨著這聲音落下,伊夢愁才發覺在釋冰痕血翼后的陰影中,緩慢地走出了一個戴著白色鷹隼面具的女性,她有一對結了冰的深藍色眼珠。這個女魔頭雖然是人形,但帶給人的威脅感,絲毫不比旁邊的釋冰痕差。“殺氣別這么重嘛?!贬尡坌Σ[瞇地道?!拔铱丛蹅冃母蝺菏菦]出什么事,他那么鬧騰的魔,還真能讓人給困住了?”女魔頭公儀顏面無表情,冷著臉道:“他要是有什么事,我把你腦袋擰下來?!?/br>釋冰痕摸了摸腦殼,道:“那我得花十五天再長回來了?!?/br>公儀顏說話時語氣簡單輕松,但目光卻一直盯著眼前的伊夢愁,似乎將她的形象跟印象中的某個人重合了起來。“蓬萊上院的……無憂仙君?”“你不是見過她嗎?”釋冰痕遺憾道,“如果不是避免過多插手,我還真想把欺負過咱家孩子的癩蛤蟆收拾一頓?!?/br>他們兩人在妖界守著龍君守了太久,中途雖然間接知道了很多小寒的事情,但終究沒有親自照顧,親身保護,終歸是有一些遺憾。公儀顏盯著她,語調冷酷:“這不算是過多插手吧?!?/br>釋冰痕:“嗯?”就在紅衣大魔反問這一個音節的檔口,身旁的女魔頭早已飛身上前,一把細而鋒銳的雪白長刀鏘然拔出,與半空中甩出的軟鞭啪地糾纏在了一起,發出嘶啦刺耳的火花炸開聲。釋冰痕根本就沒有阻攔的時間,他愣了一下,見到公儀顏已經跟伊夢愁過了十幾招,他遲疑了一下自己要不要制止,身后晚兩人一步到來的其他魔族終于也跟了上來。他也就遲疑這么一瞬間的時候,身后的魔族一沒看見小少主,二也沒見到那個據說要犯下滔天惡業的墮魔佛子,只見到公儀將軍跟一個女道你來我往地干架。這還得了!釋冰痕身側的魔族一哄而上,根本沒注意到釋將軍為什么沒沖上去。紅衣大魔呆了一剎,心說這叫一個什么事兒,這群憨憨還攔不住了?整個魔族只有他一個有理智。釋冰痕搖了搖頭,背著手毫無同情心地旁觀,點評同僚近來的修為有沒有上漲。而在另一邊,伊夢愁要應對公儀顏的長刀已顯得力有不逮,而隨后的諸多魔族一齊圍繞而來,更讓人左右支絀,毫無還手之力。戴著鷹隼面具的魔將反手抽刀,力道重得驚人,撕破與勾纏過來的軟鞭僵持的局面,刃鋒如雪地橫推過來。伊夢愁的百花殺根本纏不住這把長刀,被一把摜進山崖之上,塵土與碎裂的泥沙四散墜落。她的脊骨都被震出裂痕,眼前僅剩下這一抹雪色刀鋒。就在公儀顏的刀刃幾乎要刺穿伊夢愁的眼眶時,一道輕柔而纖薄的佛光籠罩而來。公儀顏抬起頭,目光發寒地看了過去。慧劍菩薩不知看了多久。女魔頭低下頭,半點面子都沒給,手中的刀刃死死地切破這層薄如蟬翼的佛光法罩,就在切割的這個空檔兒,伊夢愁從刀刃的落點向側面滾開幾寸。長刀劈碎山石。公儀顏轉腕收勢,長刀反手立在身后。她稍稍抬眼,看向半空中的明凈禪師。“菩薩?!彼戒h微動,聲音的溫度降至冰點,“我要殺了她?!?/br>“公儀施主,殺心太熾,并非正途?!睂Ψ降?,“江仙尊曾說過你的業障阻礙在何處,江前輩的擔憂,正應在你的不改之上,當年……”“我不聽當年,也不怕業障!”就在此言落下的剎那,那把為魔界戰四方、屠戮無數性命的長刀一聲低鳴,隨著公儀顏沖上去的瞬間,顯出一縷殺意濃郁的血芒。四周將戰局團團圍住的魔族共同停手——此戰已到了旁人無法插手的地步,倘若有人此刻上前,不是幫她,而是在挑釁公儀將軍的威嚴。隨著兩人的對話進行,釋冰痕心里猛地一突,知道公儀顏不僅把江遠寒當眼珠子疼,還猶為不許人提起當年。她這脾氣可一點兒都沒變好,就是半步金仙也敢不給面子。夜色覆蓋,雪鷹在菩薩肩頭道:“看來是沒得救了?!?/br>明凈微笑不語,搖了搖頭。伊夢愁雖說跟公儀顏境界接近,但畢竟無法敵得過老牌魔將,且對方的殺戮技巧與種族天賦都比她要強太多了。她在刀光之下負傷,氣息被魔氣沖擊得一塌糊涂,道蘊溢散,整個人從半空中墜了下去。公儀顏徒手攥住對方的軟鞭,追下去時,一腳踩在伊夢愁的胸口上。無憂仙君滿口鮮血,轉頭吐了出去,她從唇瓣血紅,字句沙啞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