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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情緒緩和的溫度。李凝淵垂著眼簾,視線里都是織月鮫顫動的睫羽。還有對方生理性濕潤的眼眸,眼眸邊緣泛紅的肌膚,還有他漂亮如寶石的眼珠,蹙緊的眉尖。在想么么呢?李凝淵很想問一問他。但他又清晰地明白,在小鮫人的口中得不到答案,他只能得到嘲弄和諷刺,得到他對那個人執迷不悟的追求。總歸不會是想我。這種疼痛熬得足夠了。李凝淵才稍稍撤離了一分,盯著對方磨破了的下唇,聲音低啞地道歉:“……又弄疼你了?”江遠寒差一點就喘不過氣,他急促地呼吸,視線被上方的光線籠罩住,只能憑借聽覺和觸覺感知一切。他抬手捂住了臉,半晌才道:“……你這個王八蛋?!?/br>“嗯?!?/br>“道貌岸然,虛偽狡詐,低劣無恥?!?/br>“嗯?!?/br>李凝淵簡單承認。“你能不能清醒一點?”江遠寒啞聲質問,“你還想經營這種畸形關系到么么時候?有這樣的師兄弟嗎?”“是你不夠清醒?!崩钅郎Y注視著他,“如果沒有,我們就會是第一對,越久越好?!?/br>江遠寒放棄跟他爭論了。他癱在床上,生氣地翻了個身。“先別睡?!崩钅郎Y道。“不睡還能干么么?!苯h寒說完才覺得失言,補了一句,“除非你真想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否則別想著做么么亂七八糟的事情。我不會退讓到那個程度的?!?/br>李凝淵盯了他一會兒,手指觸摸上道袍底下的腿,從對方的腳踝上移,搭在膝蓋上:“鮫人的身軀需要補水。我給你解開腳鏈,今晚去池子里睡?!?/br>江遠寒一聽到解開腳鏈,頓時腰不酸了人也不困了,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水月池的方向,計算了一下池子到門口的距離。李凝淵安靜地看著他的小動作,伸手捏了捏鮫人觸感柔軟的小腿,道:“我看著你睡?!?/br>江遠寒:“……你看著?”“原則上來講,我不需要入眠?!?/br>江遠寒:“道理我都知道,但是今晚你可以睡?!?/br>李凝淵聽著這句話,忍不住勾了下唇,似乎被這樣的對話給弄笑了,他低頭親了親他的鼻梁,聲音低柔:“可以,但是沒必要?!?/br>江遠寒:“……”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煩,真的不可理喻。第四十四章入夜。織月鮫的雙腿遇到大量的水,就會化成魚尾。輕而反光的腳環和鎖鏈被卸了下來,明明江遠寒摸索了很久都沒有弄懂的配置,卻在李凝淵的手中輕而易舉地被勾開,咔噠一聲脆響,限制之物脫離了腳踝。江遠寒沉沉地吐出一口氣,有一種重獲自由的感覺,只不過他在對方沉默的目光之下,完全不能太過放松,只是解開外衫,換了件別的。那些廣袖飄逸的道袍不能浸水,反而是織月鮫自己的紗衣,出水即干,薄如蟬翼,攏在身上幾乎輕如無物。江遠寒從李凝淵手中拿回來了自己的衣服,隨后就慢慢地沉進了水底。水月池漾開一圈圈的波紋,淡淡的月光落入珠簾之中,與珠玉的光澤纏綿在一起。朦朧的光暈落在水面上,跟著粼光顫動。李凝淵盤腿坐在水月池旁側,沒有靠得太近,但也始終讓江遠寒的位置停留在自己的視線之內。從水底向上吐出一串兒泡泡,浮上來,很快地破碎。江遠寒的身軀在水月池中很快便補足了水分,他在里面慢慢舒展筋骨,這幾天的坎坷仿佛都淡化了許多。過了小片刻,水花濺動,他從水中冒出頭,只露出兩側白玉珊瑚般的鮫人耳,還有濕潤泛光的眉宇眼睫。李凝淵看向他。兩人視線交匯了片刻,誰都沒有開口。江遠寒心中復雜無比,不知道跟他說什么,隨后就又沉沒了下去。靜謐無聲的月夜,外面有風吹拂的聲音,還有細碎的鳥雀啁啾。隔著一層清透的池水,江遠寒本想閉上眼睡在水池里,卻在即將睡著的剎那,聽到一絲幽然的琴聲。琴聲若隱若現的,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江遠寒原本對這些樂器都是一視同仁的,但如今不是,他從水底上游,手臂趴在了池邊的冰冷玉磚上,朝著聲音傳播的地方望去。琴聲太遠了,傳到這里很輕很輕,有一種如在夢境的錯覺。江遠寒聽了片刻,等到琴聲止歇,才聽到李凝淵的聲音。“那是伊夢愁的大夢琴?!?/br>“大夢……”江遠寒低聲自語。“人生在世,如夢一場。譬如鏡中之花,水中之月?!崩钅郎Y望了一眼碎在池水里的月色,“伊夢愁嗜酒如命,不拘小節,她的琴聲能引入入道,勘破種種幻境,遨游紅塵萬千?!?/br>江遠寒想了一會兒,大約能理解這些話的意思,他伸手抵著下頷,迎著昏暗的光線:“是每一個正道修士,都要會一樣樂器嗎?”李凝淵一時沒懂他為什么要這么問,答道:“不是。只是少數人才精通?!?/br>江遠寒點了點頭,覺得這琴聲太遠了,他也無從比較,不知道伊夢愁跟小師叔誰彈得更好。但在他心里,其實聽到了也是一樣的結果——沒有人能跟李承霜相比。“你很喜歡嗎?”對方問。江遠寒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低頭趴在了胳膊間,閉上了眼睛:“……喜歡?!?/br>李凝淵的腳步稍稍近了,直到他身上那股極淡無比、又隱蔽纏繞的清甜氣息蔓延過來。他伸手把池子里的小魚抱起來,讓他枕在自己的膝上,手指運起靈氣,術法慢慢地烘干他銀藍色的長發。捋到發梢的時候,李凝淵才低下頭,似有若無地說了一句:“如果我去學琴,你會聽嗎?”江遠寒本來已經對這種接觸放低警戒線,不再炸毛了,可是還是讓耳畔這句比風還輕的話問住了。李凝淵的手指穿過長發,和緩地抵在他的耳后,指腹輕柔地從耳根往上揉按。這樣似乎能消解疲憊,是一種簡單的導氣引靈的方法,但是他碰到了江遠寒耳后纖薄透明的魚鰓,懷里的人驟然瑟縮了一下,往后退了半天,幾乎下一秒就要順著動作滑進池子里了。李凝淵及時撈起小魚,撩開他頭發看了一眼剛剛碰到的地方:濕潤又脆弱的鰓被碰紅了,畏懼地貼在珊瑚軟骨下方的細膩肌膚上。他驟然緊張,低頭貼著對方的額頭:“碰疼你了嗎?”江遠寒的手攥住他的衣衫,濕漉漉的掌心在纖塵不染的白衫上烙下一個印子,他答非所問:“不要為我做什么自己不愿意的事?!?/br>李凝淵的動作陡然停滯住。“不喜歡彈琴,不要去學?!苯h寒嘆了口氣,“我不喜歡欠別人的,你也不要做這些,除了給我戴上枷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