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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淚成珠,織月為綃,化尾上岸,可身體極其脆弱,倘若被抓去與人雙修,結局往往是碎散成水中泡沫。只不過,在真的強迫過織月鮫的修士口中,這也不過就是一個無稽之談的傳說罷了,沒有任何一個修士佐證過這件事,落淚成珠、化為泡沫,似乎都只是鮫人自抬身價的謊言。伊夢愁沒有細想,倘若她仔細想想就該明白,這種害人的身價高,鮫人逃還來不及,又怎么會說這種謊言呢?庭前的落花積了一層,月色清光皎然而落。在無憂仙君離開不久,江遠寒就真的覺得有點醉了,他抵著師兄的肩膀,覺得李凝淵雖然比不上自家小師叔,但是確實算一個比較靠譜的道門正修,也就沒有想得太多,比較信任地跟他道:“……有些暈?!?/br>“游仙夢是烈酒?!崩钅郎Y抬手扶著他,“那酒鬼是個沒分寸的瘋子混賬,手里沒輕重,你放開神智,好好睡一覺,明日就好了?!?/br>李凝淵的聲音太平靜溫和,即便音色不同,但這其中的語氣,也讓江遠寒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小師叔繾綣在耳畔既溫柔的聲線,他有些醉了,眼圈發紅,埋頭靜默了好一陣子,才低低地道:“師兄?!?/br>“嗯?”“你有沒有喜歡過別人?”李凝淵沒說話。他不說話,江遠寒就當他沒有過,以一種跟朋友交心的姿態,半是醉意,半是真心地問:“你有沒有特別想念過一個人?!?/br>李凝淵沉默的時間更久了。“我好想他……我……”小鮫人的聲音沉沒在懷中。李凝淵撫摸他頭發的手忽地頓住了,這個動作保持了很久,才響起他漸漸冷卻的聲音。“是誰?”對方沒有回應。江遠寒徹底醉了。他陷入了一場極為美好的夢,就如同這杯酒的名字一樣,一覺游仙好夢,他夢到望歸島的桂花樹,還有樹下那個朦朧模糊,靜默佇立的影子。抓不住的影子。作者有話要說:無憂仙君是真的逍遙仙,不拘小節,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但她也不是完全的正面人物。一覺游仙好夢。出自,原文為:陣鴻驚處。一網沉江渚。落葉亂風和細雨。撥桌不如歸去。蘆花輕泛微瀾。蓬窗獨自清閑。一覺游仙好夢,任它竹冷松寒。第三十六章江遠寒做了一個夢。醉夢沉酣,他從沒有像今夜一樣夢到過小師叔,真實得仿佛連對方的呼吸都近在眼前。桂花紛落,兩人只隔著幾步之遙。幾步之遙而已,江遠寒幾乎下一刻就想要奔跑過去,不顧所有地看他一眼。但卻本能般地覺得,這一眼看不到,只能隔著這短短的距離,靜默地遙望對方撫琴的手。琴聲蕩開四野,天地空蒙,只有彈琴的手指清晰可辨,風過翩躚,將弦上的落花拂遠,吹向天際。江遠寒似乎悄悄地看了他一夜,又仿佛只是這樣望了他一眼。醒來之時,腦海中還有幾分醉過的疼痛。朝陽的彩霞映滿云邊。他用了好久才回過神,伸手捏了捏自己針扎般刺痛的眉心,忽然便發覺不對勁。……就算是第一次做魚,但我不應該睡在池水里嗎?江遠寒看了看不遠處水平如鏡的水月池,又移過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下鋪了好多層被褥、略顯眼熟的床榻,心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咔咔地碎掉了——這是沖夷仙君的臥榻。作為一個惡名昭彰的魔,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我不會對師兄做了點什么出格的事情吧?我可是有道侶的,潔身自好不能亂來,怎么能睡在別人的床上!江遠寒的腦回路太奇怪了,他一直本能般地覺得是自己禍害別人。身體比腦子還快地想要離開,結果魚尾巴從上到下都是酥麻綿軟的,別說滑下去,就是碰到地面都軟成了一團。就在小鮫人差點跌下去的時候,忽地被一只手從身后攬住了腰撈了回來。李凝淵的聲音平靜響起。“跑什么?”織月鮫的身體很輕,肌膚細膩得有些滑。隔著一層很薄的鮫紗,小寒同志被輕而易舉地摁坐在了床榻上。李凝淵本人并不需要這么厚實、這么精細的被褥來鋪床,這顯然也是為他而準備的。江遠寒坐在軟乎乎的臥榻上,有點沮喪地摸了摸魚尾,不知道這是哪里來的酒醉后遺癥,嘆氣道:“師兄……昨天我要是有什么冒犯你、對不起你的舉動,你就大人有大量地饒了我吧,我真是一條潔身自好清心寡欲的好魚……”“吃飯嗎?”對方問。江遠寒的話語猛地剎住,精神一振地看向對方,隨后又擔心對方要燉了自己,忍不住小心地問了一句:“吃什么?”“先喝了醒酒湯,一會兒給你熬粥?!崩钅郎Y風輕云淡地道,他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對方的額頭,“你我清清白白,剛剛想什么了?”江遠寒念叨了一下“清清白白”,隨后心情rou眼可見地好起來了,道:“我想喝珍珠露?!?/br>珍珠露并不是一種露水,而是取自于仙泉玉釀里的水之精華,落地的每一滴都能成形滾落,形如珍珠,這種水之精華帶著一股很奇妙的特性,每個人喝來的味道都不一樣,算是一種足夠珍貴、但又沒什么大用的飲品。李凝淵本身其實并不收集此物,他素日喝茶口味極苦,小鮫人一口也不喝,所以他才從那些晚輩或同僚贈送的禮物之中挑出這個東西,養魚的效果還不錯。但此刻,他注視著對方神情漸好,從表情和神態上毫不遮掩地透露出“我不想跟你扯上什么別的事兒”的意思,隱約有一種自己被嫌棄的感覺。李凝淵盯著小鮫人的臉,注視了片刻之后開口道:“你應該有個名字?!?/br>對方應該有一個名字才對。他不知道哪里來的執念,在胸腔里反復地跳動著、難以抑制地響起來。江遠寒考慮到這是在蓬萊上院,自然不可能說出一個跟寒淵魔君同名同姓的名字來,他想了想,道:“師兄叫我小寒吧,我前幾日從書上看的……百泉凍皆咽,我吟寒更切?!?/br>李凝淵閉眸又睜,隱隱嘆了口氣:“?!?/br>他心中有那么一閃而逝的思緒,覺得自己想要問知的并不是這個姓名。但天生靈物,織月鮫見到他之前,都不曾會口吐人言,怎么可能會有自己的名字……反而是像這樣從詩句當中取得的名字,更加貼切真實。江遠寒不懂得他為什么嘆氣,只是隱約感覺師兄的態度有一絲微妙的轉變,但也沒有多想,而是蹭吃蹭喝之后,經過一番分析,認為織月鮫屬意的目標,有可能就是想要買他的顧瑯。即便顧瑯前來時,織月鮫的意識已經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