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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做的嗎?回頭我讓知夏給我也做點?!?/br>她只惦記著吃,莊夫人沒好氣戳了她額頭一下:“一口一個掌柜,怎么不叫二叔???”難道外孫女真沒那意思?先前她不肯叫二叔,她還以為小姑娘不想跟宋殊做親戚呢,即便只是口頭親戚。唐景玉馬上想到莊寧那聲“二叔”了,不由撇撇嘴:“我跟他非親帶故的,小時候也沒見過他,我可叫不出口?!边@樣算算,宋殊有倆“侄女”呢,她可不想給他當第三個,有求于他時喊兩句倒沒問題。莊夫人打探不出來什么,只好作罷,聊起旁的來。聊著聊著,對面突然一聲鼓響,莊夫人精神一震,牽著唐景玉走到窗前,“開始比燈了?!?/br>☆、第33章大江南北,各地皆有其獨特并被人廣為稱贊的品物,如洛陽牡丹塞外戰馬,徽州竹雕惠山泥人,江南一帶百姓富庶,賞玩之物更是各有千秋,而嘉定最出名的就是燈籠。宋家燈鋪乃嘉定制燈龍首,歷屆花燈比試中,宋家奪魁三場能拿兩場,宋殊出師之后更是連續奪冠,這次若是再勝出,那就是連勝三場了。嘉定其他幾家燈鋪對宋殊并不服氣。誠然,跟宋殊比書法字畫,他們自愧不如,可燈籠最重要的還是燈籠本身的精巧,書法字畫只是錦上添花,況且宋殊狀元郎出身又隨圣上率兵親征過,即便辭官歸隱,依然是皇上眼里的相才將才,聽說每年都會賞賜宋殊東西。如此身份,蘇州府哪個官員不想巴結他?偏偏花燈評選都是這些父母官的活兒,他們就是為了討好宋殊,也會把魁首判給他。因此去年比燈結束時,嘉定其他幾家燈鋪掌柜聯合祭出了激將法,問宋殊敢不敢只比燈籠手藝。宋殊慣常不喜人情走動,但并非孤傲之人,他明白幾位老師傅們的心結,也愿意解開這個結,欣然應允,約定這屆比燈各家燈籠上均不得出現筆墨痕跡。龍閣頂樓,蕭知縣跟莊寅端坐主位,左下首依次坐著參加今晚評選的大人們,有嘉定城的官員,有鄰縣約好來看熱鬧的大官,也有本地數得上名號的望門之家。右側宋殊為先,依次是城里燈鋪東家跟大師傅們。而除了上場花燈比試的前三甲可以直接參加最終一輪評比,其他幾家的燈籠都得經過龍閣下面兩層雅間里的客人預選淘汰之后才能送上來。因為燈籠所屬貼在底座下面,外人看不見,倒也公平。宋殊等三家的燈籠已經擺在中間的長桌上了,只是上面蒙著大紅紗布,諸人只能瞧見里面的燈光,看不清具體形狀。眾賓客把酒言歡,宋殊淡然一如往日,有人向他敬酒,他舉杯而飲,無人理會時,他自飲自酌,怡然自得。龍閣與鳳樓相隔只有幾丈,加上里面燈火通明,唐景玉站在窗前,將里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不由有些不耐煩:“怎么還不開始???”莊夫人示意她看下面:“已經開始了啊,你看,第一輪已經評完了,現在掛出來的都是被淘汰了的?!?/br>唐景玉低頭看去,只見有人將一盞盞華麗的燈籠掛了出來,而雙塔之間的空地上站了不少人,多是沒有資格近塔的普通富戶鄉紳,密密麻麻一片,全都仰頭觀望,贊嘆之聲不絕。唐景玉來了興致,右手托腮瞧熱鬧,瞧著瞧著目光又情不自禁向對面投去,正好瞧見宋殊仰頭飲酒,男人面如冠玉脖頸修長,舉手投足有文人的風流,也有武將的豪爽。她都不知道宋殊還會喝酒的,至今數次同桌而食,從來沒有見飯桌上擺過酒。唐景玉怔怔地瞧著,有那么一瞬,竟有種明月花燈再美,都不如宋殊更值得品味。或許是她注視的時間太長了,宋殊若有所感,側頭看了過去。跟龍閣的亮如白晝不同,為了不讓男人們瞧見女眷的樣貌,比燈初始,鳳樓各個雅間的燈就熄了,因此宋殊只能隱隱瞧見幾個身影。他盯著為首的一個朦朧影子,心中動了動。莊寧喊他二叔時,他發現小姑娘翹了嘴角,不知她為何發笑。莊寧的心思并不難猜,她那么聰明,肯定是敲出來了,那她笑什么?失神之際,下人們提著通過兩輪評選的拿三盞花燈進來了。宋殊收回視線,隨其他賓客一起站了起來,走到長桌之側一起品燈。紅紗取下,終于露出了里面的花燈真面目。雅間里一片靜默,明明有三盞花燈剛剛揭開面紗,眾人目光卻不約而同投向了第一盞。那是宋殊做的寶塔紗燈。塔燈分五層,每層高約半尺,燈架竹雕而成,各層中間覆以紅紗,里面明燭晃晃,照得塔燈猶如仙寶。其實塔狀燈籠并不罕見,但宋殊這盞花燈勝在其竹雕之細膩,凡真塔構造此燈皆有。蕭知縣低頭凝視,但見第一層塔身上雕了寶裝蓮花、獅子麒麟等瑞獸。第二層雕伎樂人,或輕盈起舞,或彈琴吹笛,栩栩如生。第三層轉角處雕絞龍柱,回旋盤繞,塔檐下飛鳳、飛仙、共命鳥變化多姿。第四層周匝垂帳,前后有假板門,第五層上覆大圓蓋寶珠頂,此處用的是淺黃薄紗,燈光照耀下猶如金色琉璃。“神乎其技,神乎其技??!”蕭知縣最先回神,連聲贊嘆:“每次賞豫章的花燈都如觀賞奇珍異寶,豫章啊豫章,以前我只知道你才學如文曲下凡,剪紙之技連蔚縣劉大家都自嘆弗如,如今你連竹雕都練成了這等神技,再加上宋家祖傳的制燈手藝,天下第一燈師非你莫屬??!”“是啊是啊,非宋掌柜莫屬??!”除了兩三人神情沮喪保持沉默,其他賓客都高聲附和,眼里再無其他燈籠。宋殊謙遜而笑:“大人謬贊了,豫章家無俗事纏身,比幾位叔伯多了些時間用在制燈上,論手藝還要向長輩們討教,且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下第一只說豫章更是不敢當?!?/br>蕭知縣還要夸,莊寅撫須笑道:“好了好了,豫章說得不錯,他還年輕,要學的地方多著呢,咱們不能一味兒夸他,把他夸得飄飄然了,明年蘇州府因為傲氣輸給旁人就不好了?!?/br>他這個學生啊,剛開始棄文從工商時他還惋惜了一陣,后來見他真的把宋家的重擔挑起來了,他也就放心了。一個人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是什么,并為之努力,將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發揚光大,這種成就絲毫不遜于封侯拜相。賞燈之后,命人將宋殊的燈籠掛在閣頂示眾,眾人又開始把酒言歡。唐景玉第一次見到宋殊坐的燈籠。三尺來高的燈籠,在她這里看得并不清楚,只能看清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