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1
把東西都要回來,少一樣讓他們按時價賠?!?/br>外孫女離家出走,就是因為繼母娘家侄女想搶她的東西,唐尚華不為女兒做主反扇她一巴掌,這幾年說不定用了多少嫁妝討好他人,她不會讓他白占便宜。嫁妝乃出嫁女的私產,夫家無權干涉,像莊盈這種,死后唯一女兒也死了,無人繼承嫁妝,娘家人是可以討回嫁妝的。當然,婚嫁乃是為了結兩姓之好,只要女婿家沒有大錯,娘家人一般不會要回東西,特別是名門望族,要了顯得他們舍不得那點家財。莊寅就皺了眉頭:“這樣不妥吧?生老病死,尚華也沒辦法,他年紀輕,膝下又沒子嗣,續娶合情合理……”“生老病死?”莊夫人眼圈一下紅了,流著淚質問他:“我女兒嫁人前好好的,怎么到了京城身子就敗了?唐家說得好聽,誰知道是不是因為阿盈一直生不出兒子才故意害她的?怪我,怪我啊,我自己生不出兒子,害阿盈也生不出,只是我比她命好,你沒想害我性命給旁人騰地方,我可憐的阿盈啊……”說到傷心處,莊夫人再也站不住,踉蹌著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背對男人抹起淚來。莊寅已經很久沒有看過老妻落淚了,又是因為早逝的女兒,他聽著也難受,呆坐片刻走過去拍拍妻子肩膀,“罷了罷了,既然你心里難受,我就讓文禮走一趟?!?/br>妻子子嗣艱難,苦了一輩子,他虧欠她太多,如今年近花甲,怎么順心怎么過吧。~宋家這邊也剛用過飯。飯后散散步,回來宋殊照舊檢查三人課業,楊昌背完文章要走,宋殊沒讓,等朱壽背完,他邊收拾桌子邊淡然地道:“唐五其實是個姑娘,以后她就是鶴竹堂的丫鬟了,你們平日與她相處注意些,不可再像之前那樣沒有規矩?!?/br>他語氣太尋常,以至于楊昌朱壽一時沒能理解他的意思,直到宋殊起身朝書架走去,楊昌才最先回神,猛地扭頭問唐景玉:“你,唐五你是姑娘?”唐景玉朝他狡黠一笑,熟練地撒謊:“是啊,我怕掌柜嫌我是女的就不收留我,所以一直瞞著你們,沒想今天還是露餡了?!?/br>楊昌實在是難以置信,沒忍住朝唐景玉胸口看去。唐景玉惱羞成怒,指著朱壽道:“你看你們倆,都是男的,一個清瘦一個壯實,難道不許我跟旁的姑娘有差別嗎?我知道我聲音沒有別的姑娘柔,可我就是女的了,你們愛信不信!”說完懶得理會二人,繞過朱壽往外走。“唐五!”朱壽一把拉住她袖子,半是茫然半是著急地道:“我信你是姑娘,你別生氣,你聲音也比外面的人好聽?!?/br>這話再傻也是奉承,唐景玉虛榮心得到了強大的滿足,剛要夸朱壽慧眼識珠,忽瞧見那邊宋殊轉了過來,目光清冷地盯著朱壽拽著她袖子的手。知道宋殊最講究這方面的避諱,唐景玉連忙掙開朱壽退后幾步,笑道:“還是朱壽好,好了,你們也別太驚訝,以后除了不能一起吃飯,咱們還跟以前一樣,沒什么區別的?!?/br>“你回自己屋里吃了?”朱壽看一眼斜對面的耳房,不是很吃驚地問。宋殊替唐景玉做了回答:“唐五搬到后面住,你們這就搬到前面去,錢進已經把房間收拾好了,一日三餐跟幾位老師傅一起吃用,平時耳濡目染,于你們做燈籠受益匪淺?!闭J了親,師母定會常常過來,身邊帶著丫鬟,兩個少年住鶴竹堂廂房不方便,前面一人一個房間,伙食也不差,他們沒什么不滿意的。“知道了?!睏畈钕葢?,在哪住對他而言都一樣。朱壽不愿意跟唐景玉分院子住,又不敢反駁宋殊,只可憐巴巴地看著唐景玉。唐景玉也是剛知道宋殊對二人的安排。這一切皆是因她而起,但她沒有反對的理由,而且這個安排確實合理。她朝朱壽笑笑,哄孩子般親昵地開導他:“沒事啊,咱們白日里還是一起上課做燈籠,你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再也見不著了。走吧走吧,你們忙了半天挺累的了,早點搬好東西早點休息,我也走了?!?/br>“你留下,我有事吩咐你?!彼问鉀]讓她走。唐景玉有些吃驚,看宋殊一眼,重新站到了書桌前。朱壽不想走,楊昌將他拽出去了。唐景玉扭頭目送他們,很快東廂房接連響起兩道關門聲,她收回視線,驚覺宋殊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前。唐景玉情不自禁往旁邊挪了一步。說來奇怪,按理說現在她跟宋殊的關系應該更親近了,她卻總覺得有點別扭,既無法將宋殊當成長輩,也不好看成一個全無關系的冷臉掌柜,特別是下午聽宋殊跟外祖母說話時喊她小名,她心頭就會浮起一種陌生的異樣感覺。阿玉,除了父親,除了小時候出去串門時的幾個年齡相近的男娃子,沒有男的如此喊過她。宋殊重新落座,指指旁邊的椅子:“你也坐?!?/br>唐景玉從善如流,垂眸看桌子。片刻靜默,宋殊問她:“來嘉定前,你聽人提起過我嗎?可否知道我跟你外祖父家的關系?”唐景玉眨眨眼睛,回想自己來燈鋪后的表現,說了實話:“知道,我娘跟我說過,說掌柜是蘇州第一才子?!?/br>“叫我二叔?!彼问饧m正道。她一個姑娘家,只有以長輩的身份,他照顧她才不會被人詬病,他自己也心安理得,而且他本來就是她長輩。唐景玉摳摳桌子下面,沒有說話。他算什么二叔啊,她叫不出口。宋殊繼續詢問:“既然知道,為何不早點告訴我你的身份?”她若早說,他不會特意觀察她品行,間接連累她淋雨生病,后來更是傷了手。她若早說,哪里用靠做燈籠謀生?至于她還是乞丐攔路的時候,她只是聽說過他卻沒見過他,單憑跟錢進打聽到的應該無法判斷他就是宋殊,那里倒不必追問。唐景玉腦袋垂得更低了:“我說過啊,我不想借莊家的光,如果告訴你,還不如直接去莊家認親。反正掌柜……反正你人好,對待伙計大方體貼,那般照顧我我已經很滿足了?!?/br>她聲音低低的,帶了三分討好的味道,特別乖巧,宋殊看著聽著,眼前突然浮現小姑娘問他為何不肯收她為徒的倔強臉龐,她辛苦拎水的狼狽模樣,她為了幾文錢在餛飩攤旁與老板娘說笑的側臉,還有中元夜馬車里她悄悄擦淚的小動作,最后是她見到師母時埋頭痛哭的可憐身影。突然就特別心疼。她那么聰明那么喜歡占便宜,自然知道表明身份后可以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