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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頁翻得嘩嘩作響,另一只手握著筆不停在一張又一張的稿紙上涂涂寫寫,嘴里念念有詞。“秦森……”我試著叫他,幾乎用盡了剩下的所有力氣,“我要水……給我水……不然我會死……”“不可能!不可能!”他聽了卻猛然拂下餐桌上摞成山的磚塊厚的書,雙眼赤紅,暴怒而神經質地沖著我吼叫:“不可能!誰都不可能讓你死!”我靠在門廳的墻腳,對他的怒吼早已麻木不已,厭煩地別過臉,不愿再看到他。他便忽而變了臉色,騰地站起身腳步錯亂地向我跑過來,甚至撞倒了兩張椅子。“魏琳,魏琳……”他跪到我身邊,捧住我的臉逼我看他,顫抖的呼吸掃過我的臉頰,“你不要這樣看我……你不要這樣看我……”無法掩飾面上厭惡的表情,我只能緊合著眼不吭一聲。“聽我說、聽我說——”只好捧著我的腦袋用額頭蹭我的前額,他嗓音發抖,反復叮囑,“你病了——你只是病了而已,知道嗎?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生病了……不要告訴他們你做了什么……知不知道?”他說完又胡亂地親吻我的眼睛,胡渣刮得我臉頰生疼,“我會想辦法治好你……我會讓你變成以前的樣子……誰都不可能讓你死……”他說誰都不可能讓我死。可是從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他總有一天會把我送進地獄。27、第二十七章簡嵐沒有忘記周巖光的交代,在一個小時內把我送回了醫院。可惜地下停車場車位已滿,她只能把車停在醫院里的露天停車場,然后艱難地探過身子在后座的行李袋里摸索,想找到一把雨傘?!拔医^對帶了?!彼炖锊蛔〉毓緡?卻沒有摸到。情急之下她擰了眉頭,直接把行李袋拎到了腿上,埋頭翻找。而就在這時,我這邊的車窗突然被叩響。我轉過頭,視線剛好落在秦森那雙深邃的眼睛上。他彎著腰站在車窗邊,手里撐著一把藏青色的大傘,臉上的表情被車窗上的水柱模糊。我注意到他換了身衣服,寬大的灰色衛衣搭上牛仔褲,令他看上去就像個大男孩。這副打扮讓我想起從前我們一起去度假的時光。秦森平時總是穿得一本正經,到假期卻十分隨意,孩子似的脾性也愈發明顯。車窗被簡嵐搖下來。伴著外頭微涼的空氣和潮濕泥土的氣味,他的聲音第一時間傳進車內:“我來接魏琳?!?/br>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面無表情,漆黑的眼仁里眼神清明,卻直勾勾地盯著簡嵐,絲毫不遮掩目光中的淡漠和警覺。他起來精神狀態不錯,但眼眶底下的黑眼圈又比我上回見到的要深了幾分,可見睡眠質量依然糟糕。簡嵐同樣沒給他好臉色。“等我找把傘,我跟你們一起上去?!彼谖遣荒蜔?,瞥他一眼便扭回頭繼續在行李袋里翻翻找找,手下的動作變得更加粗魯,用力拉大袋口的模樣就像在把仇人開膛破肚。“不用了,感謝你的好意?!鼻厣瓍s好像沒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語氣冷淡地謝絕的同時,還不忘“好心”提醒:“我記得你三點還要回電視臺錄節目?!?/br>止住手中暴躁的動作,簡嵐掃了眼車上顯示的時間。她眼眶還有些泛紅,胸脯也因克制情緒而起伏得厲害,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臉來看向我,似乎欲言又止。“我還會來看你?!弊詈笏f。于是我同她簡單道別,然后下了車。秦森在我打開車門時就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勁很大,臉上神情緊繃,腮幫因緊咬牙關而微動。有那么一瞬間,我以為他要直接把我拎出車子??伤种谱×藳_動,僅僅是用力抓著我的肩膀,仿佛在以此防止我改變主意鉆回車里。等我完全從車里出來,他就伸展手臂摟住我的肩膀,撐傘的手往我這邊挪過來,以免雨水濺上我的左手。沒有再和簡嵐說些什么,秦森直接摟著我朝住院部大樓邁開腳步。傾盆大雨中,即便只是撐著大傘走了兩百米的路程,褲腳也幾乎濕透。他帶我從電梯間上樓,從頭到尾都緊抿著嘴唇,不發一言。回到那間單人病房后,我坐到床邊,伸手撈來床頭柜上的塑料袋,打算換身衣服。一只手行動不便,我原是打算按鈴叫護士過來幫忙,卻見秦森放下傘就徑直走到我跟前,蹲下/身替我脫鞋。我愣了愣,反應過來時竟然有沖動要縮腳躲開他的手。太反常了。這幾年都是我來照顧他,忽然的角色轉換讓我不能適應,甚至隱隱感到恐慌和憤怒。秦森也注意到了我的僵硬,可惜這沒有影響他。他幫我脫掉鞋,而后又直起腰桿解開我牛仔褲的腰帶和文明扣,拉下拉鏈。整個過程中他都微微蹙著眉心,表情嚴肅,從容不迫。他起身示意我:“站起來?!?/br>我知道他是要給我脫褲子。這種感覺非常怪異,就好像我變成了一個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孩子。接著我又想到,這三年他也是這么過來的。因此我站起身,等到他把我的褲子脫下來,再坐回床邊。他抖開我的睡褲,又蹲下來把褲腿套上我的腿。我再次站起來,好讓他幫我把褲腰提到腰部。脫下上衣之后,我抬起右手抱住左胳膊,等他再像剛才那樣給我穿睡衣??諝馕?,摸到胳膊上雞皮疙瘩的同時,我也感覺到胸脯產生了一定的生理反應。即使有內衣遮擋,仍讓我有些尷尬。尤其在秦森的視線掃過我的身體時,我會忍不住肌rou緊繃。這幾年在他清醒的時候——又是在燈光下面這樣沒穿衣服的經歷,根本不存在。我感到不習慣,更多的是不自在。我意識到我其實可以提出自己穿,不過現在再多此一舉,只會讓我更尷尬。好在秦森反應平靜,很快就給我穿好了衣服。我躺回病床上,稍稍松了口氣。周巖光醫生似乎是掐著時間敲響了病房大門,給我檢查過左手的情況,又打開了床側的側照燈便離開。期間秦森就靜立在病床邊,版垂著眼瞼沒什么情緒地盯著我的左手瞧。除了幾個點頭示意以外,他們幾乎沒有交流。“周巖光,一個小時之前你們已經見過面?!钡鹊街軒r光離開病房,秦森重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主動向我介紹,“兩年前我幫他找到了他失蹤的meimei,在那之后我們一直都有保持聯系?!彼D了頓,臉上神情依舊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