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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當時在場的人有沒有感受到,但她卻是實實在在地受到了沖擊。也正是這次之后,她開始理解為什么導師每次在考察古墓時,都會念誦幾遍經文,那是對死者的一種尊重和安慰。“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幾乎是下意識的,墨非兩掌相合,再次念誦起心經。火焰依舊在燃燒,寂寥的埋骨之地,多了一個平和的誦詠聲。巫越緩步走了過來,停在離墨非不過五米的地方,靜靜地注視著“他”。無悲無喜,如山如淵,明明就在眼前,卻又仿佛相隔天涯。墨非一直誦詠了七遍才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空,心頭感覺舒暢了很多。愿,死者安息。微微回身,余光剛好看到靜立在不遠處的巫越。她行禮道:“主公?!?/br>巫越點頭:“就快開飯了?!?/br>墨非愣了一下,道:“是,這就去?!?/br>巫越跨步走在前面,墨非緩緩跟隨。“你……剛才念的是什么?”巫越突然開口問。墨非回答:“是讓死者安息的經文?!?/br>巫越沉默了一會,又問:“是否怪本王強行將你帶出來?”“為何要怪主公?”“因為讓你遇到了這些?!?/br>“主公,”墨非淡淡道,“既然身在這個亂世,那么隨時都有可能遇到這些,浮圖……明白。況且,主公執意將浮圖帶出來,不就是為了讓浮圖盡快熟悉這些嗎?沒有經歷禍亂,就不知人間疾苦,浮圖不想做個身無塵垢的無知之輩?!?/br>她一直清楚,自己與這個時代的人最大的區別就是太過干凈,無論是經歷還是氣質,少了戰火苦難的洗禮,終究只能游離于世人之外?;蛟S這對他人來說是種特別,但對她來說卻不是件好事。巫越停下腳步,倏地轉身看向墨非,目光深邃難明。他將“他”帶出來可不是為了讓“他”經歷這些,他只是希望“他”待在自己身邊,被他保護,被他珍惜,如此足矣??墒歉D不明白?“他”竟然不明白?甚至以為他是有意為了讓“他”親歷這些殺戮?巫越胸悶不已,原本還只是懷疑,現在他幾乎可以肯定了,原來浮圖真的不清楚那壺酒的含義,“他”對自己完全只有主仆之義,是他想當然地將其視為了所有物。難怪“他”一直謹守本分,未曾表示過絲毫親昵,甚至有時還會刻意疏離。雙手下意識地握了握拳頭,巫越心中莫名出現一陣焦躁。他從來不是好男色之人,但是浮圖的出現卻讓他第一次有了想親近一名男子的沖動,在“他”喝下他的酒時,他真的感覺滿心歡喜,自以為此事必將水到渠成,至于世俗陳規對他來說都不是問題。然而,“他”原來并沒有那個意思。浮圖,是一名賢士,是一名潔身自好的賢士。如果“他”不愿意,即便他是王,也不能輕率地折辱“他”。這家伙真是大事精明,小事糊涂。連朔尤那個莽夫都看出來的事,他竟然懵懂不知,或是……裝作不知?“主公?”墨非奇怪地看向巫越,感覺他投注到她身上的目光分外懾人,仿佛帶著怒意,又仿佛隱含失落。巫越深深地看“他”半晌,最終只是說了句“走吧”便闊步而去。墨非皺了皺眉,心下略有所動,卻不及深思,只是提步跟上。飯后,墨非回到小兵為她扎好的帳篷里休息,而巫越等人還在火堆便與其他將士議事。出門在外,什么事都不方便,連梳洗也只能草草了事,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十幾天不洗澡的準備,畢竟她的性別不能暴露,所以只能忍著一身臟了。躺在草席上,疲累的墨非很快入睡。【……幫幫我,請幫幫我……】迷迷糊糊中,仿佛聽到來自天邊的求助聲,時斷時續,字字哀凄。“誰?”睡夢中的墨非皺起眉頭,無意識地回應著。【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在哪里?”【就在村中第七座屋院的地窖中,請快些將他救出來……】“第七座屋院……”【請不要忘記了……我的孩子……我要走了……】“等等,你是誰?”……墨非猛地睜開眼,四周一片寂靜,除了她之外再無他人。帳外透進幾絲光亮,原來已經天光了。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額頭,自己似乎做了個奇怪的夢,夢里的人說了些什么?不太記得了,只是似乎很重要……墨非整理好衣物走出帳篷,營地的其余人基本已經起來,她四周看了看,然后隨同其余人一起去溪河邊清洗了一下。軍隊里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整裝完畢之后,就準備拔營。墨非行禮少,也沒什么需要收拾的,她趁著其余人還在打點時,又獨自走進了村子。原本火化死者的地方已經被掩埋填平,昨天還如地獄般的村落,此時只余下了蕭索。“浮圖?!蔽自降穆曇魪纳砗髠鱽?。墨非回身行禮道:“主公?!?/br>“別看了,準備啟程吧?!?/br>“諾?!蹦亲詈笥只仡^望了一眼,然后便跟隨巫越一起朝村外走去。第七座屋院……就在即將到達村口時,腦中突然浮現這么一個信息。第七座屋院?墨非停下腳步,目光一一掃過一邊的房子,下意識地數過來。是這里。她忍不住移步到這個屋院的外面,神色有些恍惚。“浮圖?”巫越見身后的人突然不見了,仔細看去,才發現“他”竟然不知何時走到了一座村屋邊。巫越走過來問道:“怎么了?”“里面……有人?!?/br>巫越皺了皺眉,示意身邊的親衛進去查看。昨天收斂尸體時,士兵在村子里里外外都搜過了,應該不會有什么遺漏。浮圖為何會認為這里面還有人?“他”甚至都沒進過屋子。不多時,親衛走出來稟告:“屋內空無一人,沒有特別發現?!?/br>巫越于又看向墨非。墨非目光逐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