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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數額巨大的贓款,越會牽連者眾。若是果真有那么多黃金被盜采,此事真不知會牽扯出多少人來。唐天遠很有自知之明。他才入官場兩年,待的衙門還是清閑又清高的翰林院,官場上的斗爭經驗十分有限。在京城,別人對他客氣,多半是因為他爹的緣故。到了銅陵,他人生地不熟,全無根基,也不能抬出老爹來嚇唬人。想要跟那些jian猾的地頭蛇斗,談何容易?又要面臨許多未知的情況,還很可能牽出一大批關系錯綜復雜的人來,想想就頭疼。總之,此坑深不可測。千錯萬錯,他不該一沖動跑來銅陵,使得他爹和皇上順理成章地把這么大一件事攤給他。千怪萬怪,都怪那個妙妙生。***次日,唐天遠去了池州府,遞交了吏部官函,辦好手續,正式成為銅陵縣縣令。衙役都是現成的,再招回來即可。師爺就有點麻煩了。唐天遠沒有師爺,只好張貼告示,公開招募。不過招募工作進展得不太順利。想想也知道,上一個縣令死于非命,師爺也跑了,可見縣衙是個不祥之地,新縣令又來路不明,不像是有靠山的……讀書人不愁沒營生,也就不會屈就在這個地方了。因此這兩天前來應征的多是一些湊熱鬧碰運氣的,有人甚至連三字經都背不全。被淘汰的人出了縣衙就開始宣揚縣太爺多么多么英俊倜儻,又引來了一班專門看縣太爺的……唐天遠快被他們玩兒壞了。他只好出了幾道考題,從四書五經里摘出一些話,讓衙役背了,若是有人上門應征,衙役先考那些人,至少答對一半,才可以見縣太爺。這一招很管用,擋住了許多人。這一天,衙役興沖沖地跑來報告唐天遠,有個人把他出的考題全答對了!唐天遠很高興??山酉聛硌靡鄣脑捰肿屗行┦?。竟然是個姑娘。算了,姑娘就姑娘吧,先看看再說。等看到那個姑娘,他整個人都不好了。眼前這人,給他留下了許多不怎么美好的回憶,他一點也不想見到她。譚鈴音走進來,恭敬地朝座上的唐天遠行了個禮,“民女譚鈴音,見過大人?!?/br>“叉出去?!?/br>“……”兩個衙役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上來架著譚鈴音的胳膊,要把她帶出去。譚鈴音奮力地亂蹬著兩條腿,晃得唐天遠一陣眼花繚亂,“大人!大人您不能看不起女子,令堂也是女人!”敢情還不知他為何趕她。唐天遠揮了一下手,“停?!?/br>衙役立刻把譚鈴音放下來。唐天遠看著狼狽的譚鈴音,心情好了些,他朝她勾了勾手指,“過來?!?/br>譚鈴音便走近了一些。“看看我是誰?!碧铺爝h說道。譚鈴音看得不甚清楚,于是又湊近了一些,這才醒悟。于是她又發出了和那日相仿的笑聲,聽在唐天遠耳朵里,十分之猥瑣。唐天遠把臉一沉,“來人,打出去?!?/br>“別別別,我是有真本事的人!”譚鈴音抱頭亂竄,兩個大男人一時竟抓不住她。其中一個衙役有些同情她。姑娘又沒犯什么錯,縣太爺何以對她成見如此之深。他停下來,試探著建議唐天遠,“大人,不如先看看這位姑娘有何本事?”唐天遠也不想這么鬧下去,于是問譚鈴音道,“露兩手給本官看看……你都會些什么?”“我飽讀詩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書畫也都會一點?!?/br>嗯,吹牛的本領倒是高明。譚鈴音見他無動于衷,又道,“我還會算命,會看相。大人我給您看看?!闭f著走上前,離著唐天遠只有兩步之遙,盯著他的臉認真看起來。一雙清澈的眼睛似兩潭秋水,睫毛分外濃長,眨了兩下,像是平地振翅的蝶。唐天遠有些不自在,側開臉不看她,“你可看出什么來了?”譚鈴音一臉嘆服,“大人,說實話,我從未見過您這么好的面相?!?/br>唐天遠點了點頭,拍馬屁的本領也很高明。“您出身不凡,自小衣食無憂,命中注定會位極人臣,一世榮華富貴,榮蔭子孫。哦,對了,您以后會娶個特別旺夫的媳婦,然后兒孫滿堂……”“行了,”唐天遠擺擺手,打斷她。他對于這種江湖騙子式的萬能恭維一點不感興趣。這姑娘的水平也就這樣了,比尋常人強在多讀了幾本書,總之他不會允許她來禍害縣衙。于是唐天遠指了指門口,“你現在向后轉,邁步走,一直走,不要停?!?/br>譚鈴音見他又趕她,連忙道,“大人稍安勿躁!我還會看手相,您把手拿出來,我給您看一下,就看一下……”唐天遠十分不耐煩,想快一點打發她走,便問道,“看完手就走?”“看完手就走?!?/br>他于是把手伸出來。“左手,男左女右?!?/br>又換左手。譚鈴音便低下頭。因眼神不好,她湊得很近,簡直像是要親上去。唐天遠更不自在了,本能地要抽回手。“別動?!弊T鈴音一著急,連忙伸手拽住他。怕他繼續抽回去,她干脆兩手捧著他的手,認真看起來。唐天遠:“……”他有個難以啟齒的怪癖。若是一個姑娘臉蛋漂亮,他也許能夠無動于衷,可面對女子漂亮的手和腳,他總會不自覺地心跳加速。他以前有個丫鬟的手腳就很漂亮,后來那個丫鬟……算了,不提也罷。眼前這譚鈴音的手就出乎尋常地漂亮。女人,只要保養得好,手都不會太難看,但骨骼和肌rou是天生的,很難通過保養改善。唐天遠雖不能把譚鈴音的手看全,但從拇指和食指便可看出,她的手指纖細,骨rou均勻,多一分則過腴,少一分則過枯,如此的恰到好處,實在難得;手上肌膚細膩潤澤,簡直連上好的羊脂白玉也比不過;袖口露出一截皓腕,霜雪一般,像是秋天里新摘的嫩藕。停,不能再看下去了。唐天遠吃力地偏過頭。兩個衙役驚訝地看著他們的縣太爺白皙的臉龐迅速轉紅。眼睛看不到,手卻還能感覺到。他的手背落在她的手心里,那溫軟的觸感留給他太多的想象空間,簡直比目之所見更加美妙。譚鈴音開始神神叨叨地給他解釋手相。唐天遠一個字都沒聽下去,他用力把手抽回來,皺眉說道,“玩兒夠了嗎?”譚鈴音直起腰來,笑嘻嘻地看著他??磥磉@縣太爺不好糊弄啊,她心想。唐天遠定下心神,決定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趕她走。這次她沒有亂竄,而是抱著門框不撒手了,“大人,要怎樣您才愿意讓我當師爺?”唐天遠走下座位,這會兒他已經恢復氣定神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