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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知道的,只是在下工的時候看到那些“工人里的貴族”談論著最新流行的衣服飾品、戲劇、未來可能的提拔,粗短的指頭上銀戒指閃閃發光,而她自己則提著空空如也的飯籃,拖著沉重的步伐往那個黑漆漆的“家”走去,十根小巧的、曾經被眾多親友稱贊“像個貴婦”的指頭火辣辣地疼痛,即使已經抹了工場分發的藥膏,也還是痛。但是,沒有人關心她的苦痛,畢竟,她只是眾多離開工場的女工之一,不再是那個圖爾內斯特的富商小姐,連她自己的父母、兄弟都無暇照看她,何況是陌生人呢?她就這樣步履蹣跚地走在蒼茫的暮色當中,有個男人和她擦肩而過,他拄著彎曲的手杖,穿著襤褸的衣袍,背著不大的包裹,腳步卻不比她輕松,然而,那和她有什么關系呢?她沒有看對方一眼,就這樣背對著杰弗里修會的苦修者,圣地歸來的旅人,現任紐斯特里亞總主教的表兄,越走越遠。(。。)337下基層高高端坐在紐斯特里亞正統王座上的羅怡大魔王,并不是真的擁有魔王洞悉世界的力量,所以,她既不知道她統治下有一個女童工叫露茜,也不知道總主教親愛的表哥在東方游歷了數年以后已經返回了紐斯特里亞——她正沉浸在難得的和平時光里——內部沒有叛匪(至少沒有成群結隊殺人放火揚言要把紐斯特里亞如何如何的叛匪),外部沒有來犯的敵人(那種集結了馬步水軍有盔甲有武器的),森林里沒有大火,耕地上沒有蝗蟲,河流既沒有泛濫也沒有干涸,城市里也沒有爆發瘟疫——總之,是難得的她可以看到自己面前的辦公桌桌面而不是一堆堆待批閱、付賬的公文的好時光。啊,這真是難得的好時光!她愜意地攤開了一張白紙,在上面涂涂畫畫,也許北方那些搞活人祭祀的異教徒又在蠢蠢欲動,東方永恒之城里的教皇不肯善罷甘休,南方那些愛吃人心的真理教徒正在揚帆啟程,但是,眼下她總有點時間可以干自己喜歡干而不是必須得干的事情啦!所以,紐斯特里亞的女王陛下正在為最近的節日設計上演的戲劇??上仓?,能有那么多的閑暇時間,可以讓她排練以后登臺演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偷空寫的劇本能在明年這個時候寫完就不錯啦!“哎,那個時候,還說等紐斯特里亞天下太平了,要穿著花衣服,挎著野餐籃子去古代帝國留下的浴場享受呢??墒?,到現在也沒有時間成行??!”她想起那時候所見的。被硫磺和其他礦物熏蒸的五顏六色的熱泉池水,筆走龍蛇。開始描繪古代神話里那些山林水沼的仙女,她們金色的長發上戴著芬芳的綠色花冠,穿著沾滿了露水的白色薄霧,在山林中與小兔和野鹿跳舞,紅白兩色的野薔薇爬在兩旁的古代石柱上,仙女們雪白的赤足邊藍色的龍膽、金色的款冬、白色的雪片蓮競相綻放……享受這段得來不易的閑暇時間的,也不光光是女王陛下,既然她帶頭不務正業追求業余愛好起來,下面的人也自然有樣學樣。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給自己放松起來,一時間絲竹悠揚,雞犬相斗,麻將嘩啦,肅殺緊張之氣頓減,凡俗生活氣息大增。不過,也有人這時候還是忙忙碌碌,一心想的是公務。比如克己奉公,永遠沒有老婆孩子拖累也沒有自尋死路的麻友拖他一起消遣的參謀長大人。“下基層計劃?”羅怡看了看參謀長打上來的報告,難得啊,這次居然一不是要人。二不是要錢。“是的,”短腿參謀長嚴肅地點了點頭,雖然限于他的身高。這種肢體語言基本不能指望有誰能看到,“我認為。這是極好的增進我們的辦事人員的閱歷和經驗的辦法,”他訴苦道?!八自捳f,百聞不如一見,我手下有人做計算很是在行,可是不懂怎樣估算畝產,他們可以算出一個倉庫能供應多少人馬,可是算不出一個地區能供應多少人,其他部門的人也有類似問題,趁現在內外無事,我建議搞一個各部門基層人員輪轉,可以先試點,從我們參謀部先開始?!?/br>“這事聽起來真是極好的,”因為有時間,羅怡大魔王把那份報告顛來倒去地研究了三遍,寫得簡潔明快,語言上看不出任何破綻,堪稱公文典范,除了直覺和對參謀長為人的熟悉,根本嗅不出任何一絲一毫不對,“我覺得行,問下,你準備從誰開始?”“啊,”參謀長開心地說,“從我們那個圣奧美爾的臥底英雄開始?!?/br>“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朕準了?!贝竽豕緡伒?,原來她這個參謀長是為了把大懶鬼踢出去啊,順便沒人和他一起玩他就玩別人么,好吧,就不知道是哪個部門倒霉地收下這個就差吃飯不要人喂的家伙呢?“我才不要那個添亂的懶鬼!”弗朗西斯中氣十足地吼道,“給我讓開!要不我就從你頭上跨過去!”“嗨,嗨,”杰生才沒那么容易放棄自己的“推銷”呢,“你真不想和害得你住院好幾個月的家伙好好聊聊,慢慢聊聊么?”“唔~~”雖然限于身高看不到對方猶豫琢磨的眼神和臉色,可參謀長是什么人吶,立即打蛇隨棍上、趁熱打鐵、趁對方猶豫的當兒趕緊把麻煩往外推,“身體棒棒的小伙子!能吹風能嗮雨!能乘船能找食!比我們的女王陛下結實耐勞!過了這村沒這店兒!”“哦~~”“我說,得給我換個好樣兒的,精力充沛的,不能干活不能跑腿的我可不要??!”參謀長繼續得寸進尺。我什么時候答應換人了我怎么不記得,金發騎士差點被參謀長不要臉的推銷方式給氣笑了,本來,他是準備轉身離開的,可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非但沒離開,反而把他那張俊美的臉孔一下子湊到了參謀長面前:“行,就這么說定了?!比缓?,揚長而去。今天這畫風怎么不對啊,參謀長在艷陽高照下樹葉兒紋絲不動的情況下打了個哆嗦。反正,反正把那個除了吃飯樣樣都要人喂的家伙送出去,自己應該沒什么損失……應該吧,木已成舟,參謀長可不想因為毀約跟騎士大人決斗,不,不,我也許該請個假看看我那小外甥……“恩,看在你是個文職人員的份上,我這兩天就不給你安排什么軍事項目了,先把體能鍛煉一下——每天先繞cao場跑個五圈活動一下筋骨,然后把我座艦的甲板擦了,后面……”還有后面?懶到經常差遣上司給自己端飯別的更不消說的貝利爾聽到“繞cao場跑五圈,然后擦甲板”的吩咐之后,臉色已經新鮮得和五月的杉樹有的一比,兩個耳朵嗡嗡作響,眼睛里一閃一閃全是小星星了。這當然不是因為他仰慕無論身材還是顏值都比過去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