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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茫然地站在原地,混濁的灰色眼睛直直地望著面前圖爾內斯特的紅色城墻,預備再次在號令下推動攻城錘——雖然他已經沒什么力氣了。他之前在一個商人的沿河倉庫那里找了份臨時工作,因為修造大教堂和新建城墻等工作,城里需要的人力很多,商人急著裝船,給他們這批臨時工開出了不錯的工價,所以他沒有繼續替圖爾內斯特教會做事而是在沿河的倉庫里幫商人運貨。然后他就落入了這幫真理信徒手里。離他腳邊不遠,是一具新鮮的尸體,城墻上飛來的石彈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胸口,他活不了了——以前,在做工的時候有人不慎被砸了個腫包,或是一點小小的斗毆,都馬上有教士來厘清責任,有救護的人來處理傷口——而這里,沒人在乎這件事,拉卡德人不在乎,奧拉布也不在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站在這里。奧拉布的大腦有些恍惚,如果前幾日告訴他,他會推動異教徒的攻城錘撞擊圖爾內斯特的城墻,他是決計不會信的,但是,現在他全力幫助他們攻打圖爾內斯特。因為他見識了什么叫做地獄。那些人,把吃人rou當作一件賞心樂事,不,是一件愉快的,足以炫耀的事情。他們不像北方人那樣搞血腥的活人祭祀。他們根本不把異教徒當人看待。只要能暫時離這些人遠一點,奧拉布什么都肯做,哪怕是幫助他們攻打圖爾內斯特。羊毛口袋收了上去,換了一個新的羊毛口袋,因為舊口袋里的羊毛已經被攻城錘生生捶打成羊毛氈了。“哼?!卑⒉夹α诵?,以城里的物資,圖爾內斯特人可以做許多羊毛口袋,可是城墻還是會倒,這在他看來不過是徒勞的掙扎而已。但是,城里的人并沒有坐以待斃。圖爾內斯特的城門轟然大開,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士帶著武裝扈從由城內殺出,沖向攻城錘所在的位置。不過阿布這次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等待已久的法里斯早就率領手下沖上去了,他們要乘機奪下城門!159圍城的終局“可惜了?!笨吹綖槭椎膱D爾內斯特騎士的時候,阿布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和輕裝上陣的拉卡德人不同,紐斯特里亞騎士全副武裝出戰的時候,要看出其本來面目是不容易的——他們都戴著用鐵片拼接的頭盔,為了防止被箭矢射中,面部也用鐵片做的護鼻遮擋——有些紐斯特里亞頭盔密閉到這種程度,只在眼睛的部位開了一條縫。但是兼職奴隸販子阿布一向以自己的優良視力自豪,他能輕松看到天狼星旁邊的伴星,若是生到二十世紀,大可以做個高射炮手。過去他能多次在戰場上脫險,他這天賦的好眼睛也出力不小。現在,他遠遠一眼,就看出了為首騎士的身份,作為一個老練的奴隸販子,他不用剝衣服就可以把對方的身材判斷得八九不離十,而且,那么高挑勻稱的個子一看就不是原生的紐斯特里亞人。要是阿布自己上陣,是不會隨便殺掉這么有價值的貨物的——即使他本身因為過了年齡賣不出太高的價錢,但是拿來做種的話,他的孩子們一定會在拉卡德,甚至卡拉曼的奴隸市場上成為眾多闊佬高價爭搶的對象——但是,因為事先的約定,現在和紐斯特里亞眾騎士對陣的,是瘋子法里斯。“啊,你這頭不信真理的豬!”法里斯一邊揮刀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道,那個騎士擋住了他殺入城里的道路。“你這信仰魔鬼的狗!”弗朗西斯聽不懂拉卡德人的語言,不知道對方在哼哼什么,不過想必不是什么好話,他只管撿自己罵慣的話罵回去。閃電般的一輪交鋒過后,他們兩人的盾牌都被對方打得粉碎,身邊的扈從立即給他們換上了新的。放在平時,交戰雙方都會為他們如此精彩的表現大聲喝彩,甚至為對方沒有皈依己方的真理或者正義而惋惜。但是……小拉姆等人回來了。一開始,拉卡德人甚至沒認出這些豬頭——被圖爾內斯特農民留下的蜜蜂陷阱蟄出來的——是他們的人,小拉姆還險些吃了自己人的飛箭,如果是那樣的話,他也算創了記錄了:一天之內被圖爾內斯特人和拉卡德人各射一箭。等明白他們是被“會邪術的”紐斯特里亞人襲擊了之后,總指揮拉姆再也無心打破圖爾內斯特城墻這檔子事情了。“叫阿布增援,把圖爾內斯特人趕回城里!”阿布這個雇傭兵又一次完美地完成了他雇主吩咐的任務,但是接下來的情況就不是他能輕松應付的了。起初,他們還在爭論小拉姆等人是否因為被蜜蜂蟄了而產生了幻覺,若不是小拉姆身上還插著敵人的箭頭,他們幾乎就要確認這是一場虛驚,并嘲笑小拉姆等人了。然后,阿布提醒他們朝外看。在漸漸昏暗下來的天色中,不用阿布那樣的好視力,每個人都能清楚地看到由火把組成的長蛇蜿蜒而來。那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長蛇。如果只是數量眾多的話,拉卡德人不會猶豫,他們痛擊過和這數量差不多的異教徒,取得過輝煌的勝利。然而這次火把組成的長蛇讓拉卡德人清楚地看出對方行軍的陣勢。走到近了,他們看到那條長蛇是由六列縱隊組成的,他們不急不徐地向圖爾內斯特開來。“他的尾巴拖拉著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摔在地上……”站在圖爾內斯特城墻上,居高臨下的主教看得跟外圍的拉卡德人一樣清楚,火蛇蜿蜒而來的時候,他心里情不自禁地冒出這樣一句來。成千上萬的火把,仿佛天上的群星降到了地上。這些星星之火向著圖爾內斯特而來。他身邊的人嘖嘖稱奇,并開始爭論這究竟是哪位諸侯的部隊,還有許多人已經跪下禱告,因為沒有求援的兵馬出去,援兵卻已經聽到他們向神明的禱告,來替圣奧布里的城池解圍了。提姆匆匆走過街道,身邊跟著一個傳令的辦事員,圍城的這幾天他一點也沒睡,兩眼的眼皮都浮腫了,濃重的黑眼圈更不用說。若是幾年前,圖爾內斯特被人圍困的話,他也會日夜憂心到睡不著覺,但那是將自家的鋪子門關得緊緊的,在門后抵上石塊,躲在鋪子里面,一面埋藏銀錢和值錢的貨物,一面盤算攻城和守城的雙方各自會從他們這些異教徒身上訛走多少錢的憂心。現在他憂心的內容里根本就沒有老雅各布,他家原預備傳世的小鋪子和他家的銀錢貨物等等這些事情的位置。他的心完全被圖爾內斯特這座城市給占滿了。靠近拉卡德人攻城方向的居民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