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28
,偏頭透過密殿墻上嵌著的一扇方寸大小的窗子看見外頭敞亮的天光。她睡過頭了,要換作前些日子,這會該在自己的寢殿才是。堂堂一國攝政王藏了個敵國的皇子在皇宮里,叫人知道可得翻了天去,這也是微生玦封鎖一切消息將皇甫弋南安置在密殿的原因。而江憑闌只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深夜才會來此,以免惹人懷疑。皇甫弋南低垂著眼看她,彎起嘴角笑了笑,蒼白的臉漸漸有了血色。江憑闌回過頭來就看見他這笑意,剜他一個眼刀子,“還笑得出來?”他目光一轉,向兩人相扣的十指上一落,示意為何笑不出來。江憑闌隨著他的目光看去,慌忙縮手,隨即起身來到桌案前,故作鎮定地倒了盞清水,只是頓了半晌也沒再有動作。皇甫弋南盯著她的后背看了好一會才淡淡道:“憑闌,你再不拿水來,我就得被你活活渴死了?!?/br>她這才如夢初醒地坐回床榻邊,將茶盞遞了過去。她是一時緊張才起身倒的水,可細細想來,他眼下一定很渴才是。心里是這么想的,嘴上卻還硬著,“渴死最好,省得還賴在這吃我的睡我的用我的,浪費國家資源,大乾這么窮,可養不起敵國的皇子?!?/br>皇甫弋南費力將身子支起,看她這副沒好氣的樣子,自然也不指望她能扶自己一把,又或者溫溫柔柔喂水給他喝,只得伸手接過茶盞,自食其力起來。喝完才道:“你這煞風景的功夫倒是有增無減?!?/br>他剛從鬼門關回來,她就強調起兩人勢不兩立的敵對關系來。江憑闌白他一眼,伸出手去,“既然嫌棄,有本事把水還我?!?/br>皇甫弋南朝她雪白的手掌心看一眼,忽然擱下茶盞,伸手就著她的指尖輕輕一拽,順勢湊上了她的唇瓣。他落下的吻淅淅瀝瀝,綿密得像春日里的細雨,緩慢而又潮濕,分明毫不著力,偏又叫人喘不過氣。江憑闌有心推拒,可那手卻怎么也不聽使喚,渾身上下也都跟著軟成了一團棉花。這氣息對她而言實在太熟悉了,即便分離數年,卻也清晰到仿佛昨日才嗅著過。鼻端縈繞的藥香叫她忽似著了魔,壓抑在心底的情緒一股腦都蹦了出來。她不知道,這個吻他忍了多久。或者,她又忍了多久。她像想要縱容自己溺死在這個吻里般,極輕極緩地閉上了眼睛,醞釀已久的濕熱因為這個動作自眼角慢慢滑落,一直落向兩人抵死纏綿的唇瓣。咸澀,酸苦。兩人同時顫栗起來。半晌,皇甫弋南松開手,輕聲道:“還你了?!?/br>作者有話要說: 發……糖……了……☆、交付江憑闌愣了愣才明白過來這句話的意思,看一眼一旁早就空了的茶盞,忽然笑了一聲,只是笑完了又無法抑制地落下淚來。皇甫弋南伸手去替她拭淚,誰知她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叫他擦都擦不及,倒是急得他那樣子頗有些好笑。縱橫捭闔,翻云覆雨的寧王敗在了一個女子流不盡的眼淚里。江憑闌自己也覺得好笑,她不想這樣的啊。似乎是覺得丟臉,她拂開他的手,一面結巴道:“你……你別管我?!?/br>皇甫弋南笑著嘆口氣,“我不管你,還去管誰?”是了,她倒多的是人管,就這皇宮里頭還大搖大擺坐著一個,可如今他除了她,卻真是無甚可管的了。江憑闌好歹止住了眼淚,抬起眼來一副不信的模樣,“這江山都到手了,你還想撒手不管了不成?”他默了默,忽然問:“你想讓我管嗎?”她被問得一噎。他臥薪嘗膽苦心籌謀這么些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天,怎么到頭來仿佛興致缺缺,反還征求她的意見。又見他朝黑黢黢的密殿望了望,“其實這里也不錯?!?/br>她不曉得他是不是在說笑,分辨了半晌也瞧不出結果,只好道:“開的哪門子國際玩笑,我可不敢留你這么大個瘟神在這?!?/br>他不輕不重地看她一眼,隨即淡淡一笑,“也是?!?/br>沒人再接話,重逾千斤的沉默堵得人喘不過氣來,正這時,殿外回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江憑闌聞聲回過神來,猜到來人是誰,立即起身道:“我晚些時候再來?!闭f罷一溜煙跑沒了影。誰想這一溜煙還是溜得慢了一步。密殿太小,不如宮里其余殿宇寬敞,一個回廊也不過短短幾步就走完了,她這一出去,恰被來人撞了個正著。明面上能出入這密殿的,除了微生玦,就只剩一個人了。既然被抓包,她也就不再縮手縮腳,朝對面一臉肅穆的人頷首道:“何先生?!?/br>何涼沉面無表情看了她一眼,“攝政王身子可好些了?”“多謝先生關懷,呂先生說,約莫再服個把月的藥,余毒就徹底清了?!?/br>他也不解釋實則自己問的是她腦門上的傷,眼看她似乎恢復得不錯,看不出痕跡來了,就沒再多問,轉而道:“既然在這里碰上您,攝政王,可否借一步說話?!?/br>她點點頭,“先生請?!?/br>一直到走出很遠,何涼沉才停下步子,“攝政王,下官有幾句話,還是要與您說明白的?!?/br>何涼沉如今也在太醫院當值,自然該自稱“下官”,只是他這語氣卻分明不像是一個“下官”有的。江憑闌倒不在意,又或者是猜到他要說什么,眨了眨眼道:“先生但說無妨?!?/br>“以他眼下的狀況,短則半年,多不過一年?!?/br>他沒頭沒尾說了這么一句,江憑闌掩在袖中的手一顫,沒有說話。她太清楚何涼沉的意思了?;矢仙碜永锏亩静⒎前尾坏?,只是那些毒早與他的血rou骨髓都融在一起,拔除它們的同時也等于拔除了他的根基。先前情況危急,他體內千奇百怪的毒素在六藤花和金蛇草的作用下混雜交織,再無法維系平衡,除了一股腦去了沒有別的法子。可在那以后,他也幾乎成了廢人,一身武功白費不說,就如今這副身子骨,怕是稍有勞累亦或天氣嚴寒,便得出岔子。半晌后,她木然點頭,平靜得像是一張沒有冷暖的紙,“好,我知道了?!?/br>何涼沉幾乎要懷疑眼前的人與前頭跪天階的不是同一個了。他見過太多生老病死,卻從未見過生老病死當前,還能如此泰然處之的。半晌后,他嘆了口氣,“您應當曉得,下官當日為何寧愿違背醫德也見死不救?!?/br>江憑闌笑了笑,“您不救他,不是因為您與甫京何老的恩怨。而是救了他,他照樣熬不過一個年頭,卻得叫微生背上一生的罪孽。這筆買賣,劃不來。至于您后來答應救他,也不是因我的誠意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