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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躡手躡腳地喊人,沒人應。上了第二節臺階,突然有人出聲了。第一節,第二節……余念的腳步停下,手里的光也接踵而至,點亮了灰白的階梯。她俯身,查探臺階,發現底下墊著一塊窄小的毛毯。她想也沒想就掀開了,下面是膠帶黏貼過的痕跡,似乎是用來固定一根電線狀的東西,有一條小指頭粗的道少了粘稠的膠。余念拍了照,作為罪證。很顯然,在這一番單薄的毛毯之下,曾經擺著什么,連著一條線,一直到樓上。極有可能是觸動錄音設備的按鈕。這樣一想,再聯系上醫生的話,她頓時恍然大悟:難怪醫生說上了第二節階梯才聽到回應,這根本就不是老板聽力不行,而是他料到醫生會上樓查探,這才布下了能聯動錄音設備的按鈕,只要她一踩上,馬上有主人家的聲音回應。而直接定時播放錄音機的話有太多不確定因素,太過于冒險,萬一醫生不來查探,這一切都功虧一簣。也就是說,昨夜的七點到八點,老板并沒有在店里,而是強行偽造了一個不在場的證明。他究竟做了什么,有待深究。余念還想上樓翻檢出那些殘留下的錄音設備,忽的被徐倩扯住衣袖。她皺眉,說:“糟了,有人來了,我們快走?!?/br>余念什么都沒聽到,但她相信徐倩特訓過、對危險場合的判斷,于是急匆匆翻墻出門,將門鎖都恢復原樣。這一晚除了確定老板有鬼,其余的一無所獲。老板顯然察覺端倪,折返回來將那些材料都銷毀。不過,他們至少尋到了一個方向,這段時間都要盯住老板,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余念將這些推論描述給徐隊長聽,讓他們留個心眼。接著,他們潛心等待犯人的下一步計劃。孩子失蹤了將近兩天,沒有目擊者的來電,也沒有勒索錢財的來電。警方也對綁架孩子這事兒摸不著頭腦。它沒有動機,也沒有后續行動,不為錢財,也不為權勢。犯人究竟想做什么?總不會有戀-童癖,純粹抓了好玩吧?還有,如果老板真是犯人,那他必定要潛入屋內,他的鑰匙是怎么來的?就在這時,余念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接起電話,剛起床,鼻音略重:“喂?”“余……余小姐,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br>“季小姐?”她皺眉,不知季嵐在凌晨五點打給她究竟有什么事,還讓不讓人睡了。她懊惱地將頭埋在蓬松的枕頭里,“季小姐,我的上班時間也和尋常人一樣,朝九晚五,現在不是我工作的時間,我們之后再聊可以嗎?”“我實在找不到人了,我求你了,救救我?!奔緧拐f話時,聲音顫抖,嗓子干啞了,像是從縫隙里擠出的一絲喧鬧一樣,甚至有種嘶吼的質感。“怎么了?”她無奈,爬起床。“我看到她了,她來找我了……”“誰?”“前妻,就是那個被我撞到的女人。是她自殺的,為什么找我?為什么來找我?”余念想起這個事情就心煩,她冷冷地說:“是你害死她的孩子,不找你找誰???”她最反感的就是這種明明害了人還死不悔改的人,這種人死后只能墜入無盡地獄,受業火萬世焚燒。“求你了,余小姐,求你了?!?/br>“我不是菩薩,求我也不能顯靈,”她揉揉眉心,“你說吧,什么事?”“昨晚,我一個人在家里。到十二點的時候,我突然聽到有門鈴聲……”她頓了頓,像是警惕這個世界的貓一般,伸出爪子感受風,瑟縮著收了回去。“門鈴聲值得大驚小怪?”“不,我家門邊設有監控,我很害怕,就上去看了,結果我看到了故獲鳥!”她的尾音一下子上揚,像是被踩到痛處的老貓,凄厲地嚎叫。“你說什么?”余念震耳欲聾,調開手機,揉了揉發癢的耳孔,“你說看到了什么?”“姑獲鳥,是她變成的姑獲鳥!”余念覺得她神經方面出了點毛病,極有可能是這段時間壓力太大造成了幻視。“我沒騙你,”她嗚咽出聲,“我還拍了照片,我真的很害怕,余小姐,我真的好怕,我覺得她就在我附近,在柜子里,廁所里,無孔不入……她,她想把我拖進去!”“你先把照片給我看看再說吧?!?/br>“好,我等一下登門拜訪?!?/br>“好的?!庇嗄钣幸粋€習慣,一旦被吵醒,就睡不著了。她披衣下樓,正巧看到沈薄躺在藤椅上假寐。燈懸一線,柔和的光似星點碎沙,極輕極緩,灑在他的鼻尖與前額。那吊燈所照之地,還浮著幾縷潮霧,裹在黃澄澄的光里,將沈薄籠罩地如同沙地幻象。他徐徐睜開眼,順手撫上唱片機,從深淺不一的槽紋上調開唱針。老式的木制機器緩緩中止運作,靜謐地退入黑暗之中,像是歷代的星辰一般無聲退場。“早上好,余小姐?!彼穆曇艉艿?,說了一句,就熄了聲音,喑啞不堪。“早上好,沈先生,”余念走進客廳,倒了一杯溫水,“你要喝一點淡鹽水嗎?”“好,麻煩你了?!?/br>“喏,拿著?!庇嗄钸f給他水杯,自己則盤腿坐上沙發,“沈先生怎么這么早就在客廳里聽曲子?”沈薄似剛回神,嘴角勾起若即若離的笑,“睡不著?!?/br>“有心事嗎?”“夢到了一個人?!?/br>余念有點好奇,“什么樣的人?”“記不清了,只隱隱有個印象……”他欲言又止,“余小姐呢,有沒有反復夢到過一個人?”“有,很多年前的事了,偶爾半夜驚醒還會夢到他?!?/br>“他是什么樣子的?”余念搖搖頭,落寞地說:“我不記得了,只是他的眼睛很好看,像是耀目的星光,很暖的一種感覺?!?/br>“這樣嗎?”沈薄微笑,“希望你能找到他?!?/br>“也希望你能找到她?!?/br>“嗯?”“讓沈先生夜不能寐的人,難道不是你的夢中情人嗎?”“也不算是夢中情人,不過偶爾想到她,夜不能寐倒是真的?!?/br>余念心癢癢,更想知道是什么樣的人了,“她究竟長什么樣?”“我只記得她的哭相很……有礙觀瞻?!鄙虮≌Z帶戲謔。余念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你也這么毒舌!”“呵?!彼p笑一聲,“不過,她哭得很真實,是想努力在這個世界上扎根的人?!?/br>“你是在夸她?”“由衷贊美?!彼只謴湍且桓贝诉M退有度的謙謙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