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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先吩咐侍從去他房里拿來他放置在書柜里地包裹。才轉向楚玉,一字一頓地道:“我不想做鮮卑的臣子?!?/br>一聽桓遠這么說,楚玉才猛然想起來,北魏是鮮卑人而非漢人建立的政權。鮮卑族,通俗地說,便是胡人。原本是北方的游牧民族。但是在逐漸壯大后。開始建立自己地國家,金庸里那個以復國為志向的慕容復祖先慕容氏便是鮮卑部族。那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民族,慕容氏曾經在南北朝之前的混亂時期建立過數個國家,但不久都覆滅敗亡,而北魏地當家拓拔氏,則是鮮卑部族里的另一個分支。主要是周圍生活的多數是漢人,鮮卑人經過逐年漢化,統治體制也多半沿用漢人地,導致楚玉經常會忘了,這里其實是異族統治區。楚玉內心對于胡漢之分并沒有那么嚴格地分野,雖然不清楚具體歷史,但是她總還是知道,若干年后隋朝一統天下,南朝北朝又歸于統一,時代環境眼光所限,所以要她對鮮卑人產生什么階級仇恨,實在是一件比較艱難地事情。但楚玉也知道,想要讓桓遠理解她的這種想法,也是一件比較艱難地事,桓遠的立場比較偏向于傳統的文人,所以她很小心地沒有表現出不以為然的神情,只道:“那么打算?皇帝都已經派人找上門來了?!彼聊恕耙晃覀儸F在便逃走吧?!?/br>對方不大可能因為桓遠的一句拒絕之言就此善罷甘休,想要避開那些麻煩,離開此地是最好的選擇。桓遠緩緩搖了搖頭,他面上飛快地掠過一抹奇異的神情,接著深深地,用一種不知道什么含義的目光凝望楚玉,過了許久,他慢慢地道:“不,不是我們走,而是我走?!?/br>他一個人離開,這樣便能解決問題。楚玉有些不安地道:“為什么?”他這是什么意思?桓遠垂下眼簾,淡淡道:“我們一群人無處可去,北魏不能留,南朝也同樣危險?!?/br>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雖然有兩個王,但也是王土,而王土之外,漠北南蠻是荒蠻之地,他實在不忍因他之故而讓她遭受顛沛流離之苦。桓遠抬起眼,他俊雅的雙目之中光芒微微閃動,似是有些難過:“只要我走了,就算是北魏皇帝,失去了為難你的理由,也不會再來相擾?!?/br>楚玉好笑地道:“你怎么會以為你走了,拓拔弘就真的會不計較?說不定他會遷怒于我呢?”兩人對北魏皇帝都沒有什么君主的意識,因此一個僅稱其身份,另一個更是肆無忌彈直呼其名。桓遠的聲音很低,但恰好能讓楚玉聽到:“不會,北魏皇帝要的只是我,至于你,只要我走了,他不會為了出氣而直接與你背后的人對上?!?/br>他說到這里,心中一痛,索性偏過頭不去看楚玉:“也許你不知曉,但是我卻逐漸覺察,我們一直被保護著,從我們到北魏始,一直至今,沒有任何背景根基的我們,卻不曾遭遇任何留難,不曾被商販詐騙,不曾被里長欺壓,不曾受權貴刁難,更沒有引起旁人半點注意,甚至的,南朝的仇人再也沒有差人追來……這卻不是我的能耐,而是有人刻意在背后保護我們?!?/br>那是一只手,不折痕跡地,悄無聲息地,一手遮著這洛陽城的天空,抹除一切對他們不利的,將他們完好無損地保護著。異常的強大,也異常的穩固,一直一直地保護著,這份強大和穩固幾乎讓他灰心到極點,對方不動聲色便可護楚玉周全,可是他卻什么都幫不上。那個人或許是觀滄海,可是他觀這行事的風格,卻更加像是另一個人。楚玉怔怔地呆愣住。原來,這一年多來她的安穩生活,都是被保護著的么?因為有人為她遮擋著一切危險和災禍,她才能如此無憂無慮,平和安然?她能夠享受清澈爽朗的風,能夠自由自在地與人談笑,都是因為已經有人為她樹立起了遮擋風雨的無形壁壘?看楚玉陷入神游之中,桓遠微微苦笑,低聲道:“不錯,你的平安,壓根不須我來保護,我留在此地,又有何益?”這個時候,侍從已經依命取來了他所說的包裹,這里面裝著一些財物和一套換洗衣裳,是他前些日子發覺有人暗中保護楚玉后便做好的準備,那時候他便已經萌生些許去意,只不過當時他離開的理由并不充分,他自己也不大想走,便一直拖延至今,如今確實是他該離開的時機了。拓拔弘既然能派人來,說明那只保護的手已經不能太嚴密地遮擋風雨,他的離去大概能給楚玉減輕一些負擔和麻煩。他轉身抬步,便要往不遠處的門口走去,卻見一條人影飛快地從他身邊越過,接著攔在門前。二百四十三章似是故人來清那人影,桓遠微微吃驚,旋即心頭一暖。攔在門口的人,是楚玉,她從桓遠身邊跑過去,趕在他之前來到門前。怕桓遠從她身后的出口離開,她的背部抵著門板,用身體擋住兩扇門閉合的中縫。看她一臉如臨大敵的神情,桓遠忍不住笑了笑:“你光是擋住正門有什么用,別忘了這宅院還有側門與后門?!?/br>楚玉一聽,立即咬牙叫道:“來人,給我把其他們堵死了!”桓遠笑出聲來:“別耍小孩子脾氣,你攔得我一時,難道還要攔我一世不成……”話說一半,他瞧見楚玉的神情,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笑容也隨之凝固。因為楚玉現在正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楚玉雙手撐在門上,她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徒勞,可是她不能就這么讓桓遠離開,一個人去漂泊流浪,可是她又不知道該說什么話來挽留他。楚玉難過得快要哭出來,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流桑被鐘年年帶走了,現在桓遠又要走,她還有一個阿蠻,流桑至少有鐘年年,可是桓遠有什么?他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離開的?一想到這個,她便難過得不能自持,她身邊的人,都是她的家人,從南朝到北朝的一直相伴,相互扶持著這么走過來,她誰都不能割舍,誰都不愿意忽視。流桑走的時候,她還可以自我安慰他有親人陪伴著??墒腔高h呢?桓遠有什么?他一直默默陪伴著她,到了最后又打算默默地離開,他失去那么多,卻什么都沒有得到,連一個安穩地家都成了為難的事……楚玉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發紅,話語卻哽在嗓子里。不要走……不要一個人去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