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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她可以將天如鏡交給花錯,事關容止生死,想必花錯不會手下留情。但是,楚玉依然是不忍心,她不忍心看著容止死去,也不忍心真的刑求天如鏡,到頭來折磨的卻是她自己。更何況,就算交給花錯,也不一定能問出真相,假如被折磨得狠了,天如鏡隨便說出一個錯誤的辦法來騙她,豈不是弄巧反拙害了容止?這一“再想想”,便一直想到了第三日。偶爾見到花錯,楚玉看見他明顯的黑眼圈。因為天如鏡的滯留,外面的傳言也開始流往可以預想的方向,并且流傳得異常熱烈。阿蠻將地道挖到了外苑,因為不確定哪里才是公主府外的范圍,不方便往上挖,便暫時停工。柳色不再數錢。流桑來找楚玉七八趟,都被桓遠擋駕。何一次都沒回公主府過。桓遠路過沐雪園時,俊美的眉宇間浮現些如芒刺般的銳利氣息。不知不覺間,整個公主府,都陷入了一種微微的,難以覺察卻無處不在的焦灼氣氛中。但是楚玉并沒有注意這些,她不眠不休,所在乎的,不過兩件事。第一件,天如鏡始終不松口。第二件,容止依然昏迷。二百章山有草木兮(上)玉低下頭,將臉用力埋進冰冷的濕手巾里,冷水的寒直達大腦,讓她稍稍振作了一些。三天沒有休息,大量透支了她的體力和精力,但是奇怪的是,楚玉一直睡不著,她曾經很努力地想讓自己休息一會,可是才閉上眼睛不幾秒,就好像被什么催逼著一般睜開來。放下手巾,楚玉轉頭望向天如鏡。天如鏡和她一樣三天沒睡,比楚玉更糟糕的是,他三天來沒有吃半點東西,只喝過少許清水,每當他支撐不住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楚玉都會趁著他迷糊時問手環的使用方法,希望能趁著他神志不清時套出來,但是每當問及關鍵的時候,天如鏡都會適時清醒,又恢復閉口不言的狀態。兩人互相對視,精力的消耗讓他們已經做不出別的表情,只面無表情地看著彼此,目光幽冷而空洞,仿佛兩只孤伶伶的鬼魂。天如鏡全身的骨頭都仿佛在凄厲的叫囂,腦子里好像有人拿著大錘用力敲打,發出巨大的,令耳朵轟鳴的聲響,視野范圍變得很狹窄,看著楚玉,便看不到周圍其他的物件,倘若稍稍偏轉目光,便又瞧不見楚玉了。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糟糕,他沒有嘗試過這樣長時間的困頓疲憊,心志雖然猶可支持,但是身體也許會先被擊垮。可是……他專注的凝望著楚玉,視野之中。只有一小片圓形地范圍是亮著的,讓他能看清楚楚玉的樣貌,周圍盡是一片漆黑,只有聚集于她眉眼的那一塊是明亮清透的,她的眉梢累著懨懨的倦意,目光卻宛如凝固的冰塊。雖然身體很是難過,但天如鏡看著楚玉僵冷地神情,面上飛快晃過一抹不易覺察地悲哀憐憫。慢慢地。他開啟嘴唇。張合幾下。卻忽然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喉嚨里好像破敗地風箱一般,吹過空洞的風聲,嘴唇到咽喉幾乎都是干澀的。發覺天如鏡有要說話的意思,楚玉連忙拿起來擱置一旁的白瓷茶杯,走過去給他灌了一口。三日下來,她的耐心已經被焦躁消磨干凈。最開始還能耐心將水杯放在天如鏡唇邊等他低頭沾唇,現在卻是直接硬灌,也不管天如鏡是否喝下,又或者會不會被嗆著。冷水流入氣管,天如鏡狼狽的咳嗽,劇烈得整個人都好像要被咳散一般,可是楚玉卻僅僅是一旁冷眼觀看,就好像在看三流電影一般地冷漠。只看了片刻。她便放下茶杯。又從懷中取出手環,三天來不知道第幾次端詳研究。確定手環不會產生電流傷害她后,楚玉便沒少把玩這東西。她現在就算閉上眼睛,也能在腦海中描摹出手環的每一條弧線的形狀,寶石的大小,以及最細微處的形態,但是她始終無法使用。不是她的,始終不是她的。焦灼和疲憊真是十分可怕的東西,將她幾乎要逼得瘋狂,只余下一點點清明記住最初地執念,卻已經沒有多余地心力分給那些柔軟的美好的情感。天如鏡知道楚玉是怎么一回事,并沒有因為她地粗暴和冷漠憤怒,只是越發的悲哀憐憫。雖然被綁縛著的人是他,可是他手中依然握著不敗的底牌,最先被逼迫到絕境的人,反而是她。是他將她逼迫到這等境地的嗎?如此想著,天如鏡劇烈的咳嗽之后,終于總算又恢復了說話的能力,他啞著嗓子,慢慢地道:“……是不可能的,你是不可能使用神物的?!?/br>這也是三天以來,天如鏡頭一次主動跟楚玉說手環的事情,楚玉冷冷抬起眼,等他的下文。“想要使用此物,必須得到現任執掌者的承認?!碧烊珑R艱難地道,之前嗆著水,他的氣管中依舊火辣辣的,每說一個字,從肺部到咽喉,都帶動起一陣痛楚,“又或者,殺了我,再等三年,神物便自然無主,聽憑驅策?!?/br>他說的兩個條件,都極難達成,手環的現任執掌者自然是天如鏡,他堅持了這么久,又怎么可能愿意幫她?而三年光陰,她更是等待不起。她可以晚三年再回家,可是三年之后,容止只怕已經化作一堆枯骨。楚玉沒懷疑天如鏡所言是否虛假,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必要編造什么謊言來騙人,縱然編造會提出殺死他這種自尋死路的辦法。想了一會兒,“你告訴我這些,是為著什么?”這三日來,她已經費盡口舌,就連那所謂的天書不過是歷史記載這件事也一并說了,目的無非便是希望軟化天如鏡那固執的心念,可惜天如鏡縱然是聽了這些,也沒有如何動搖。他修煉了三天的如封似閉,若非有所圖謀,沒必要在這個時候破功。天如鏡垂下眼簾,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淡薄浮云上飄過的微風:“我想了三日,想通了一件事,你最初應當不是為了容止而來的,以容止的智計,不該是用這等手段,也不會讓你出面,你挾持我,最初應是為了另一件事?!?/br>楚玉面無表情道:“你說的不錯,我確實并非為了容止?!彼臼菫榱俗约?,可是現在容止的昏迷,已經讓她改變了第一目標。既然被看出來了,也沒有什么隱瞞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