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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心中一暖,微笑道:“這個我記下了,皇叔一路保重?!?/br>目送劉昶慢慢的走遠,楚玉目光一轉轉向一旁的越捷飛,冷笑道:“今天這件事,不準說出去,算是我幫你找天如鏡的條件,如何?”越捷飛正在發愣,聽到楚玉這么說,他遲疑一下,便果斷的點了頭:“好!”橫豎已經是出城了,加上與越捷飛有約定,楚玉便命人分散開來尋找。天如鏡是從北面出城的,所以楚玉等人也從城北為起始,冒著漫天的風雨,但是這個時候,天如鏡正在城東的東山腳下。他的衣衫緊緊的貼在身上,濕衣與肌膚之間一絲空隙也無,他的雙腳踩在混著泥沙的積水之中,大風吹在他的身上,雨水澆在他的身上,他從里到外都冷好像一塊冰。天如鏡卻僅僅是靜靜的站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慢慢的仰起頭,抬起了濕漉而冰涼的臉,看眼前的東山。一百二十九章朝花初凝露做東山的山很多,貴陽有一座,山東有一座,這建康一座。東晉時候一個叫謝安的年輕人人仕途不利,便會稽東山隱居,直到四十一歲才再度來到建康(當時叫建)當官,在建康城外的一座山上住下,并將這座山命名作東山。大約八十年前,在他的指揮下,東晉取得了一場以少勝多的決定性戰役,這一戰不僅暫時穩定了南北格局,也穩定了他在朝廷中的地位,從此權傾朝野,官至宰相。東山在起這個成語,便是以這個典故而擬就的。但是天如鏡與這座東山的聯系,卻是他師父天如月告訴他,他是在東山山頂上被撿來的。他今天魂不守舍的出了城,也不知道朝哪里走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待他再度清醒過來時,便已經在這東山腳下。這莫不就是天意?來到最初開始的地方。雨水澆在頭臉身上,流水順著臉頰一波又一波的刷下,似乎不會有停下來的時候,但是天如鏡已經感覺不到寒冷,他的思緒空渺而迷惘,清澈的眼眸寫著nongnong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師父曾告訴他,使用神物的沒有別的要求,只需要心志純一,全無旁,之所以選擇他作為繼承人,是因為他心思單純沒有雜念,他從前一直不曾多想這些,可是自今日始,發現再也無法開啟神物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心中的雜念,已經紛亂得幾乎不可收拾。他越是想要專注,越是無法凝聚心神,仿佛千絲萬縷密密糾纏,令他惶恐令他不知所措。師父是個驕傲的人。當他發現自己再也沒有辦法開啟神物的時候,便將神物傳承給他,而后悄然自盡,可是他現在應該如何呢?天如鏡與天如月不一樣,他并不曾因自己的失敗感到恥辱什么的,也沒有自我了斷的念頭,他只是……不知該如何是好。難道現在就要去找傳人了?可是應該往何處去尋找呢?沒有人能指導他。沒有人能給他做出正確地示范,而天如鏡還太過年輕??v然心思有十分的通透,卻缺乏足夠的閱歷與從容回轉的冷靜。站了不知道多久。他直覺的認為應該做些什么,便慢慢的抬起了腳,朝山上走去,才起步,長時間凝立不動的雙腿才感覺到麻木,腳下一陣虛軟刺痛。天如鏡狼狽地摔倒在泥水之中,頭臉身上。都沾滿了泥沙。他在地上伏了一陣子,才慢慢的爬起來。拖著依舊有些刺痛發麻地雙腳。一腳深一腳淺的,朝山上走去。風。在此時越來越大了,密如麻地白色雨線被吹得東倒西歪,一波一波的,好像源源不絕的波浪,而在這個天候下攀山的的紫色人影,也歪歪斜斜的,幾乎要跌倒。腳下地泥土浸飽了水,濕滑而泥濘,天如鏡的腳有時候陷入泥坑之中,有時候一踩上去又幾乎滑到,跌跌撞撞地走到半山腰,他臉上身上已經多了幾處瘀痕擦傷,身體的疲憊和疼痛交錯著折磨,剎那冰涼剎那火熱,可是奇異地,被迷霧籠罩地心靈卻逐漸的清明起來。什么也不要去想,就是這樣。他抬手抹去蒙住雙眼地雨水,朝上方看去。并不是多么高的東山,在夜色的作用下竟有一種巍峨森嚴的錯覺,山上林蔭重重,黑漆漆的壓著視野,大雨滂沱如瀑,遮蔽住前方的路途,但是他只需要前行。繼續前行。輕輕的舒了口氣,天如鏡繼續朝山上走去,一次又一次的滑倒,使不上力氣,就隨手抓住身旁的草木山石,他全身都好像在泥水中打過滾一般,傷痕之上再添傷痕,冰冷的疼痛里,他迷蒙的眼睛卻漸漸變得清醒而堅定。風雨好像鞭子一般抽打著冰冷疲憊的身軀,整個人都仿佛不屬于自己了,渾身每一處清爽的,可是心中某一處,卻整整潔潔,明明白白的浮現出來——楚玉。那一線斬不斷的牽掛,陡然間的匯聚起來,讓他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被擾亂,是因為楚玉,這個女子太過奇特,她知道他知道的,她知道他不知道的,他懷念他們共坐一桌,她微笑說話的樣子,有一種別人不知曉的親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他知道,從未有過一個人,這樣深刻的在他心里留下烙印。就連天如月也不曾。微微的甘甜,微微的苦澀,會不小心想起,會看得不知道什么時候失了神,他好像完全不像自己了,可是卻又好像更像是自己了。在這漆黑如墨,風雨大作的夜里,在這陰影森然,泥濘密布的山上,不解情愁的少年天如鏡,胸口卻有一塊新鮮干凈,那么羞澀而生澀的,緩緩綻放開來。宛如才開啟的花瓣上,凝結出生命中第一滴晶瑩的露珠。疲憊反復積壓,靈魂卻是前所未有的輕盈,輕得好像要飄出身軀,隨著時間的推移,雨勢逐漸的減弱,到終于抵達山頂的時候,雨終于停了,空氣里是一片喧囂也似的清爽,天邊蒙蒙的微白。山頂上近崖處的樹下,有一塊一尺高的園形石盤,石盤上刻著縱橫十九道紋路,天如鏡低身去撫摸那已經有些模糊的線條,擦傷的指尖微微刺痛。他發了一會呆,忽然似有所感,轉過頭去。天色陡然發亮,天邊的層云鑲著金色的邊,云彩流動著滾動著,漸漸的染上微紅帶金的顏色,好像整片云霞被火燒一般,忽然,云間好像裂開一大條縫隙,金色的陽光從縫隙中透出,好像長劍斬開最后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