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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怪能有的??!這山澗幽深隱蔽,兩側山崖壁立千仞,濕滑難行,除非是從那條暗道中下來,否則一般人等絕無法下到此處。此人是誰,為何會在此處,怎地又穿成這般模樣?此人,是敵是友?我用力眨了眨眼睛,瞧著那人還在,并不是我眼花產生的幻覺,忙就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誰知,我這里才剛剛退了一步,卻似驚動了他,竟就回頭向我看了過來。這一照面,我不覺怔住,萬萬想不到此人竟是當初去谷中觀禮的賓客,我曾在溪邊見過的那個“修道之人”!他立在那里靜靜看我,目光在我臉上、身上打了個轉,唇角便就微微勾了下,露出些許笑意來。不用問我也知道他在笑些什么,換誰窩在灶臺邊上睡個把月,那模樣都不會好了。我抬手順了順鬢邊的亂發,不出意外地摘下根干草來。那人唇邊的笑意就又更深了些。這似笑非笑的模樣著實可恨,白瞎了他長得這副好模樣!就這般恨恨想著,我面上卻是帶了微笑,整了整衣裙走上前去,客客氣氣地與他行了一禮,細聲慢語地問道:“不知仙君為何在此,可有看到我家大王?”他又看我兩眼,這才答道:“他已經走了,留我在這里照看你幾日?!?/br>我不覺驚訝,失口道:“走了?什么時候?”“就你窩在灶邊睡覺的時候?!彼?,又停了停,才又繼續說道:“說是看你睡得香甜,便就沒有叫醒你?!?/br>他唇邊帶笑,言談舉止中分明帶了幾分調侃之意。上一次見他時,我還信誓旦旦地稱自己是公主身邊的小侍女,這一回再見,我就成了那被擄來的公主,黃袍怪的夫人了!還偏偏是眼下這般狼狽模樣!這事著實叫人尷尬,也怨不得他笑了。我清了清嗓子,決定換個嚴肅點的話題,“不知仙君怎么稱呼?”他似是想了想,這才答道:“我姓李,單字一個雄字,公主喚我李雄即可?!?/br>李雄?這名字配黃袍怪那樣的糙漢倒是不錯,與這人卻有些不搭。我點了點頭,卻也沒直接稱呼他的姓名,只客氣地叫了他一聲李仙君,又問道:“您可知道我家大王做什么去了?又要留我在此處住多久?”李雄答道:“那魔頭雖然被打死了,但還有些爪牙落在谷中,他回去清掃了。待谷中事務處理完畢,許是就會來接公主回去了?!?/br>我不想黃袍怪竟是這樣心急,又有些擔心他身上傷勢,也不知是否已經痊愈,想當初我可是親眼看到他口吐鮮血栽倒在地上,連個小小虎妖都不敢去追的。正思量間,不知那李雄何時竟走到了我的近前,低聲問我道:“公主很擔心他?”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反問道:“誰?”“黃袍大王?!彼鼓靠次?,又重復道:“你很擔心那怪物嗎?”雖不知他問這話的目的,可只從他對黃袍怪的稱呼來看,這事里透著古怪!我瞧出有幾分不對,心中起疑,便就強自笑了笑,道:“您這話問得奇怪,我是他娶來的妻子,怎會不擔心他的安危?”李雄輕扯了扯唇角,露出幾分譏誚,“可據我所知,公主可是他從寶象國搶來的,就這般心甘情愿與他一個鄙陋妖怪配成夫妻?”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若不是有意試探我,那便就是與黃袍怪有仇了。我下意識地裹了裹身上披風,這才問道:“不知仙君這些話……是什么意思?”他未答,轉身緩步往石洞方向走去。我一時猜不透他的用意,猶豫了下,只得在后跟了過去。待轉過前面那處石壁,寒風一下子就小了許多,又走得一段,石洞口已經在望,他忽地說道:“你之前不是一心想要回寶象國去嗎?”我心中警鈴大作,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問道:“仙君何以見得?”李雄回身看我,淡淡道:“你那日在溪邊騙我說是公主身邊的侍女,又打聽去寶象國的道路,難道不是想要逃走?”這種事被抓了現行都還要狡辯幾分呢,豈能輕易認下!我忙道:“仙君誤會了,那日隱瞞身份只是因我當時形容狼狽,怕得仙君笑話,這才撒了個小謊。至于仙君所說什么打聽去寶象國的道路,更是無稽之談,明明是聽到仙君也是寶象國人,以為見到了同鄉,一時歡喜說多了幾句,不想卻惹了仙君誤會?!?/br>李雄扯了扯唇角,手掌一翻,不知從哪里變了張帕子出來,又問道:“那這帕子如何解釋?”我一怔,定睛一瞧,待看到帕子上的血字,頓時驚得差點沒暈死過去。那不是別物,正是大婚那日,我偷塞在寶象國王后袖中的十二字血書。難怪寶象國那邊一直沒有發兵來救,原來這帕子竟是沒能被王后帶回去!可又怎么會落到了這人手中?我心中驚疑不定,一時只瞧著他,不敢言語。“那日黃袍大王有事,是托在下送得令尊令堂回朝。此物從令堂袖中落出,想來該是公主寫得吧?”李雄淡淡解釋,指尖輕輕一捻,那掌心突然騰了火苗出來,片刻功夫便就將那帕子焚燒干凈。他抬眼,仍看向我,再一次問道:“公主真的不想逃走?”事到如今,我若再硬撐著說“不想”,怕是他絕不肯信的??赡慵仁屈S袍怪的朋友,我怎敢和你說這實話!而且我就算說“想”,你就能送我回去嗎?我略一沉吟,抬臉向他笑了笑,道:“不瞞仙君,寫這血帕之時,確是一心想要逃走的。那時突然離家,自然是極想念父母的,若說不想回去,那是違心之言。只是……”他眉梢輕挑,又問:“可是有什么顧慮?”我故意低頭默了片刻,然后抬頭向他淺淺一笑,這才繼續說道:“我雖是被黃袍郎擄至谷中,但這些時日以來,他對我也算尊重,從不曾有過什么冒犯。這一次更是多虧了他相救我才得活命。俗話講‘知恩圖報’,我雖不能報答他什么,可他帶傷回谷,我免不得要心存掛念,怎么也要再見他一面,確定他平安無事,才好再說回鄉之事?!?/br>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大都還是喜歡和有情有義的人打交道。我這一番話說出來,不管李雄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怕是都不好尋到我的破綻。果然,他微微動容,深深看了我兩眼,這才說道:“我本來想如果公主決意離開,我便相助一二??杉热还魅绱藪炷铧S袍大王,那我就陪著公主在此等著他回來,只望公主莫要后悔才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