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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到程瑯面前下了馬,大口地喘著氣稟報說:“程大人,都督大人已經到大同城外了。怕再有一刻鐘就要到了!”程瑯聽到立刻凝眉,心中一個咯噔。他不再管這邊的事,叫人繼續封城門,然后帶著人去正城門迎接陸嘉學。程瑯到的時候正城門剛剛打開,四周的百姓簇擁在門口,知道這是大名鼎鼎的宣大總督回大同城來了,都紛紛跑來看熱鬧喝排場。衛兵將百姓隔開,陸嘉學的馬車被親兵簇擁著走進人道之中。周圍的百姓發出熱烈的討論??粗莾冗@個戒備森嚴的架勢,剛下馬車的陸嘉學就沉了臉?,F在不是打仗的時候,大同城不會無故戒嚴的。程瑯上前稟報,陸嘉學在馬車上看著他?!熬司?,她在都護府中不見了蹤影,我正帶人封城搜尋……剛不見了兩個時辰!”果然出事了,他剛來她就不見了。陸嘉學只道:“帶我去都護府看看?!?/br>等進了都護府之后,陸嘉學很快進了羅宜寧居住過的內室。他四下看去,這屋中的布置還是他叫人做的。裹在被褥里的人形,是靠這個瞞過看守的婆子。她睡過的床榻還有股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她是在這里住過。陸嘉學走到內室唯一的窗前,看到了虛掩的窗扇,被撬下來的楔子。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淡淡道:“別人都給我出去,程瑯,你過來?!?/br>丫頭婆子都退了下去。程瑯走到他面前,喊了聲舅舅。陸嘉學回過頭,冷笑問道:“你放她走?”“舅舅,我著實不知道她突然走了……”程瑯低垂著頭說,“我沒有料到,是我失誤?!?/br>“你一個都察院儉督御史,殿試探花郎,難道連她都防不???你當我是傻的嗎!”陸嘉學走到他面前,“程瑯,我還真的對你刮目相看。你竟然為了她連性命都不想要?我還真是估計錯了?!彼纳裆兊脽o比冷酷,語氣森冷,“要不是我現在去抓人,立刻殺了你你信嗎?”程瑯跪在他面前,神色平靜:“舅舅,我真的不是故意放她走的?!?/br>陸嘉學已經不管他了,他大概查看了一下羅宜寧逃跑的路徑。就確定了她走的哪條路。隨后帶著官兵直接上了馬,居高臨下地最后看了程瑯一眼。沿著官道追出大同城。黃沙滾滾,他騎戰馬最是熟練。騎馬的速度比馬車快了五倍,羅宜寧不會騎馬,肯定走不遠!程瑯眼看著他不見了,低聲吩咐下面的人道:“收拾東西,回京城?!?/br>第175章羅宜寧是被冷醒的。她依靠著長椅突然就醒了過來。這車是她與一個懷抱孩子的郭姓婦人一同搭乘的。她是嫁到大同來的,丈夫死在了戰場上,婆婆家有四五個兒子,故待她又勢利貪財,她要帶著孩子回去投奔娘家。她父親在順天府衙中做小官。孩子怯生生的不愛說話,坐在母親的懷里玩著個瓔珞項圈。郭氏卻待人熱情,不停地問羅宜寧的來歷。“瞧著meimei剛嫁人,身子又瘦弱,怎的夫家肯放你自己出來?”郭氏說著打量她,衣服料子不便宜,身上卻沒得什么首飾,想必是個破敗了的夫家。剛才為了與她同乘馬車,拿了兩只銀簪子來抵車錢,郭氏就讓她上來了。“jiejie莫還不知道男人那點事?!绷_宜寧知道如何才能激起郭氏的同情,“嫁給他之前花言巧語千般萬般待我好,嫁了之后,他家里人騙了我的嫁妝,他又在外頭花天酒地的。那破地方我也待不下去了,還不如回去找我爹爹,免得受這么多的氣……再求他把我休了罷!”郭氏想到家中婆婆的勢力,對羅宜寧同情了幾分:“若是成親前沒得看準,嫁錯了人是最可恨的??嗔薽eimei了!”羅宜寧便和郭氏一起出了大同城,眼看著快到陽原縣,天就黑了下來。郭氏準備在驛站歇息,羅宜寧告訴她:“jiejie,你我婦人出門在外不便,倒不如在同一個屋子里住著,省了些麻煩?!?/br>郭氏以為她已經囊中羞澀沒得余錢,也讓了她跟自己同屋住下,羅宜寧便睡在了那張沒有熱炕的長椅上。唯有一床薄被可以給她,羅宜寧便把斗篷也裹在身上了。這樣睡到半夜,外頭北風吹嘯著,她自然就被凍醒了。她從長椅上做起來,郭氏母子還在炕床上熟睡。孩子躺在母親懷里露出一張發紅的小臉,羅宜寧看著這些陌生的情景,越發的想念遠在京城的一切。只是這路程連三分之一都沒跑到,郭氏的馬車比不得程瑯不計代價的戰馬狂奔。但是羅宜寧并不是很慌,實際上她心里有數,若不是程瑯放水,她是不可能離開大同的。所以他定會拖延時間,蓄意的找不到自己。不過實在是太冷了……她怎么變得這么畏寒了。羅宜寧下床來,屋內沒得熱水。她不敢獨身一人出去,只能在屋中踱步暖和些。倒是郭氏被她吵醒了:“meimei,你怎的不睡……”羅宜寧不好說太冷,炕床畢竟只能睡得一兩個人?!拔揖褪撬恢?,jiejie你休息著,我小聲些?!?/br>郭氏一嘆:“你為著家中的事睡不著吧?莫心慌,你回京城之后若是沒得好去處,便來投奔jiejie就是了。那等害人的人家可千萬別回去了,我便是受夠了……”羅宜寧微微點頭,這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雜亂的人聲和馬蹄聲。聲音很響,似乎前院都吵鬧起來了,支著火把的影子從隔扇上一晃而過。郭氏半坐起身:“外頭這是怎的了……”隨后她似乎聽到了兵器的聲音,就有些忐忑了。羅宜寧卻心里猛跳,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她靠近隔扇抽出門栓,打開了一條縫隙,外面倒是都是衛兵,驛站的主人都親自出來了。有個高大的披著斗篷的背影背對著她,氣勢如山。驛站主人畢恭畢敬地答話,羅宜寧看到之后呼吸一滯。竟然是陸嘉學!他怎么來了!他若是從京城中趕回來,那應該不知道她已經逃跑了。但要是他從大同過來的,便肯定知道,說不定就是來找她的。無論怎么說,她現在應該躲藏起來。是不是從大同過來的不重要,只要他不發現自己就行。郭氏又喊她:“meimei,外頭究竟怎么了?”她婦流之輩,手頭捏了幾個閑錢。還是很怕事的,何況這架勢肯定不是普通人家,搞不好是官爺來的。她看羅宜寧的眼神又古怪了些,她總覺得羅宜寧話中有話的,這樣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她丈夫會狠心不要她嗎?郭氏怕是她帶了麻煩來,見外頭這么多官兵,她心里就發軟。羅宜寧看郭氏的神情暗道不妙,泛泛之交,你未必要求人家對你多真誠。但她怎么敢一個人雇馬車走,遇到郭氏肯順路搭她,已經是運氣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