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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死了一次,決不能讓陸嘉學害她第二次。程瑯眼中透出刀劍般鋒利的光,他讓伺候的護衛進來,低聲吩咐事情。這時候卻有小廝到堂前通傳:“少爺……都督大人過來了!說有事情要問您?!?/br>陸嘉學來找他……程瑯突然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他看了一眼那個書信匣子,把它推進抽屜中,才上前迎了陸嘉學。他從小雨中來,跟著的侍衛都帶著刀,立刻就進了堂前的小庭院,站在雨中靜默等著。陸嘉學走進來,在太師椅上坐下來解開斗篷,淡淡道:“舅舅許久沒來看你了,故今日來看看?!?/br>程瑯也是個非常聰明的人,此刻他腦中有很多念頭。第一個,陸嘉學是不是在懷疑他,他迅速開始梳理自己做的那些事,未發現有什么破綻。他做事都非常的謹慎,陸嘉學應該不會發現。第二,陸嘉學來找他干什么?這個節骨眼上,他要是為羅宜寧的事情而來,為什么要來找他?絕不可能是讓他來處理羅宜寧,陸嘉學已經不怎么信任他了。他定了定心神,上前拱手:“舅舅冒雨而來,我讓下人給您煮些熱茶喝,去去寒氣?!?/br>“不必了,我不是來喝茶的?!标懠螌W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他輕描淡寫的說,“來問外甥幾個問題而已?!?/br>程瑯心里咯噔一聲。他突然想起來,不是沒有破綻的。有破綻,就是那封信!他和宜寧都忽視了這點,陸嘉學手里的神機營和半個錦衣衛!有錦衣衛在手,他能很快知道京城里發生的任何事。錦衣衛一般只屬皇上,歷代指揮使都是皇上的親信,甚至是世襲的。但是上次曾應坤之事后,皇上對官員更不放心,監控到了十分嚴密的地步。甚至把半個錦衣衛交到了陸嘉學手上,由他指揮著監控京城的異動!錦衣衛的指揮權向來不外放,故這事連他都忘了!程瑯心猛地跳動,面上維持著儒雅的笑容:“舅舅想知道什么,派人傳外甥過去就是了。何必親自跑一趟?!?/br>“別人怎么應付得了你,我的乖外甥?!标懠螌W笑了聲,然后他舉手一招。有個人立刻拱手朝書案走去,程瑯面色一變,他果然知道!他立刻上前要搶,但是他不曾習武,怎么敵得過陸嘉學的下屬。陸嘉學的下屬拿了書信匣子遞給他,陸嘉學接過來打開,展開信紙無聲地看起來。外面的雨淅淅瀝瀝,他慢慢捏緊了信紙。拳頭上骨節突出,他竟然露出笑容,毫無意味。“果然是她?!?/br>蟄伏許久,此刻完全的確定,只是狂喜的同時帶著憤怒和嫉妒,情緒太復雜,每一種都激烈的交鋒著,什么都體會不出來了。他站起身走到程瑯面前,淡淡道:“跪下?!?/br>“舅舅……”程瑯知道大勢已去,喃喃道,“你放過她吧,她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人了?!?/br>“跪下!”陸嘉學的聲音突然嚴厲。程瑯只能依言跪下,雅致的面容十分蒼白。但是下頜緊繃著,一句話都不再說了。“你早知道她是誰,你還想娶她……”他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個耳光,程瑯第二次被他打。這次打得尤其狠,他的臉上紅痕立刻腫起。但陸嘉學又立刻提起他的衣領把他帶起來,冷冷道:“你想這事多久了?你長這么大我當你游戲花叢,結果你這忤逆的東西,居然覬覦她!她可是把你養大了?!?/br>程瑯喘了口氣,他沉默地笑了?!熬司?,當時若不是我救她,也無人娶她了?!?/br>當時羅宜寧處境兩難,除了嫁人別無出路,而且沒有人敢娶她。而當時他為了查曾應坤,已經離開了京城。就算他在,恐怕對這事也無動于衷,因為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陸嘉學把程瑯扔下。很久以后他笑了:“很好?!?/br>他也忍耐到極致了。他手一擺,帶著人離開了堂屋。屋外唯有小雨淅瀝,程瑯站起身,顧不及自己的傷。陸嘉學終于還是知道了!但是出乎他的意料,陸嘉學并不想殺羅宜寧,似乎對她還是占有的意圖。他既然不殺她,必定是想要她。那至少……羅宜寧是沒有生命危險的。他究竟幫誰,幫羅慎遠,要是被陸嘉學發現了,恐怕打死他也不是沒可能。更何況要不是羅慎遠從中作梗,說不定羅宜寧現在就是他的。羅宜寧要是嫁給他了,他肯定會好生生的護著她,絕對是嚴絲合縫。怎么會出讓陸嘉學發現她這種事情!既然陸嘉學參與進來了,此事就沒有這么簡單了。程瑯喘了口氣,還是叫人進來:“……去羅府傳信,給羅慎遠!”羅宜寧一個人是無法對抗陸嘉學的,只有羅慎遠能勉強護得住她。徐渭的府邸離府學胡同并不遠,馬車行一刻鐘就到了。因顧景明的祖父顧大學士回京,徐渭今日宴請大學士,府里人來人往很熱鬧。羅慎遠在前院就被老師叫住了,要他過去拜見顧大學士。算起來顧大學士也是宜寧的外祖父,但不曾往來過。羅慎遠跟宜寧道:“你在回廊下等我片刻?!彼哌^去跟老師說話。宜寧這是第一次看到徐渭,他比自己想的略矮些,比三哥矮了半個頭,很客氣,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宜寧不由得就想到多年后他的下場,沒曾想如此的和氣。三哥低頭聽他說話,偶爾會笑,跟徐渭交談。說了一會兒,羅慎遠回頭對她招手。宜寧走過去,羅慎遠就介紹她道:“這位便是學生的內人?!?/br>屋外陽光正好,天高云淡的又不熱,樹影子在地上晃動。他站在她身邊,聲音不疾不徐。宜寧一笑,給徐渭屈身行禮:“徐大人好,今日便是叨擾您了?!?/br>“不必客氣,”徐渭笑瞇瞇地看了宜寧一眼說:“的確是年紀尚小,慎遠,你可不得欺負人家?!?/br>羅慎遠就笑著說:“她是還小?!彼赃€得他多照顧,跟個孩子一般。徐渭就先走了一步,讓羅慎遠隨后過來。羅慎遠回頭低聲對宜寧說:“一會兒丫頭領你去徐夫人那里,你跟徐夫人她們玩。有事就叫珍珠來找我,知道嗎?”宜寧心道還玩呢,真當她小了!點頭應了,羅慎遠才去了前廳。守在旁邊的丫頭則屈身道:“羅三太太,請跟奴婢這邊來?!?/br>宜寧被丫頭引著,穿過角門進了月門。路上她想著徐渭的事,徐渭死是一件大事,當時京城的百姓甚至發生了暴動。要保護含冤入獄的徐大人,所以她記得很清楚,是至德三年。民間傳說是被汪遠所害的,可信度如何并不知道。反正在百姓眼中,什么壞事都是汪遠干的,要么是汪遠的黨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