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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頭腦,不知他們來此處的目的。我看看慕昭卿,慕昭卿也略微驚訝,不過眨眼之間,他就恢復常色,溫文爾雅揖禮。“既然皇兄來了,我也不方便久留,免得被他誤會?!?/br>他想走,而我想讓他留,于是我就把點點塞到他懷里,以半命令的口吻說:“在這兒等我?!?/br>就這么不經意地,我倆的手撞在了一塊兒。他微顫。我也像被什么東西刺了,麻麻的,有點癢。我不由抬頭看他,他連忙垂眸,又長又密的睫毛正好遮掩住墨瞳,底下那片目光影影綽綽。我有些不自在了。他也像不自在,喉結微動,“咳”地清了下嗓子。“你快去吧,別讓皇兄久等。他脾氣不好,你是知道的?!?/br>他喧賓奪主趕我走,乳娘也在催我快去。我恍惚回神,放開點點,跟著乳娘前去接駕,然而走到門處,我忍不住回眸。他抱著小胖狗正在對我笑。點點吐著舌頭模樣憨憨,他的笑靨暖如旭陽。頃刻間,心頭的陰霾無影無蹤。我壯士斷腕般去了。路上,乳娘替我拉整衣整,再擺正花冠。理衣襟時,她仍不忘提點道:“陛下畢竟是一國之君,你要給他臉面,凡是別意氣用事。等會兒見到他,要恭敬?!?/br>我翻起白眼,心想:哼,明明是他不給臉面。每次來都擺明著羞辱咱們,以為來看我就是賜恩,我才不稀罕哩!當然這話我沒說出口,怕乳娘聽了又數落我。到宮門處,慕昭卿還沒到,不過宮人們已擺好陣勢,持扇的持扇,捧香爐的捧香爐,還有內官舀水凈地,而我則要乖乖地跪著接駕。我向來只認跪天、跪地,跪父母神明。跪他?呵呵,不干。于是我就站在宮門處,挺得像根拔蔥。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慕昭云擺駕到此。夙錦宮中除我之外,其余人都齊刷刷地跪地相迎。大家都矮去大半截,我拔蔥似地立著,難免醒目。慕昭云入宮時,我還以為是慕昭卿換了身龍袍,擺出威嚴模樣。不過看向他的眼時,我就知道兩者全然不同。慕昭云看我的眼神始終很輕蔑,似乎我是他鞋履的線頭、是落在衣角的污跡,去不了只好暫且忍著。我是人,人是有尊嚴的。我想以同樣姿勢回他,偏偏這時乳娘拉起我裙角,示意要給燕帝面子。過了小會兒,承陽的步輦也到了。今天她穿得花團錦簇,貴氣逼人,可惜那張臉始終蒼白,撐不住這般艷麗衣飾,顯得猶為病態。想到乳娘的囑咐,我向慕昭云揖萬福禮,且道:“陛下萬歲,龍體安康?!?/br>隨后,我也給承陽面子,揖禮道:“承陽公主,好?!?/br>或許慕昭云嫌我給的面子不夠,從進門到下輦,臉一直是冷冰冰的,只有扶承陽公主的剎那,他才露出些許笑意。承陽拾裙下輦,細腰款擺,纖纖玉手暖昧地搭在慕昭云手臂上,好似絲蘿糾纏不清。我看著他倆,自覺像個笑話。或許我應該跪地,和宮婢們一樣把臉埋在肩間,作出萬分恭敬之姿,以免眼下尷尬。不過我終究還是喜歡站得挺拔,比起他們來,我更是萬丈金光,刺眼無比。慕昭云瞥向我,臉上就是寫著“不順眼”三個字。嘁,既然不順眼,還到我這里來干嘛?承陽倒是客氣,下輦之后揖禮問安。虛偽的寒暄過后,慕昭云與承陽如眾星拱月般入了我的小冷宮。眾人按序入座,宮婢捧上茶點瓜果。我們三人和和氣氣共處一室,天下太平。慕昭云說:“承陽一直想來探望皇后,可惜身子欠安又聽不懂大封話,所以今日朕就陪她來過來?!?/br>探望我?真是奇怪,我有哪里好看。承陽頷首,接話道:“兄嫂莫怪罪,您進宮半年我都沒拜訪,實在失禮。還好今日皇兄有空,否則以我這般身子,真不知猴年馬龍才能來?!?/br>話落,她朝慕昭云嫣然淺笑,在我面前使盡風情,似乎在說他倆很恩愛。我真是有點哭笑不得,懷疑她是不是病傻了,恩愛管恩愛,何必大張旗鼓到我這處來炫耀?她眼中的香餑餑,對我而言就是狗屁不如。與他們說話實在沒意思。我東看西瞧,不由走神。咦,站在那邊的宮婢長得挺白凈;嗯?這盤黑提看來不錯,飽滿且新鮮。我拈下一顆黑提放嘴里,連皮帶核吃進腹;再摘一顆放嘴里,連皮帶核吃進腹……吃過三顆,嗡嗡的說話聲沒了,頃刻間萬籟俱寂。我緩神抬頭,就見他們都看著我手中的這串黑提,很是詫異。“兄嫂,你吃葡萄不吐皮嗎?”提子皮薄,要吐嗎?我茫然地看著她,又往嘴里塞一個。承陽對我笑了,那雙纖巧的眼里顯出幾絲傲慢,像似嫌棄我粗鄙。“想必兄嫂聽不懂我們的話吧?!?/br>她把我當傻子了,當著我的面嘲諷我。我不以為然,舌頭在嘴里滾了圈,舔到一小塊提子皮,我再以舌頭把提子皮貼在門牙上,朝她咧開嘴笑。“公主說的極是?!?/br>“噗”地一下,不知是誰失聲輕笑。我尋聲望去,原來是慕昭云,他手扶額處,半擋著臉,像是替我汗顏。因為他笑了,所以別人都跟著笑了。笑聲起此彼伏,越演越烈,于是我也就笑了。夙錦宮真是齊樂融融。事后,承陽翹著蘭花指,優雅地從袖中拿出塊鴛鴦巾,輕拭去眼角笑淚。“皇后真是有趣呢,對了,皇兄,我生辰那日她還送我張氈墊,這氈墊真精致,不知是何物制成?!?/br>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拐彎抹角來告狀呢。當初我送狗皮墊子,實有“狗屁”之意,但眼下他倆緊挨著坐著,兩手還時不時地觸碰,我又想出另外的意思,于是就順水推舟告訴她。“是‘該曬’呀。這很難得呢,必須找到一對一模一樣的曬,才能做出顏色相襯的墊子?!?/br>承陽公主很天真地問:“曬是什么意思?”“就是狗的意思?!?/br>我笑容和煦,沒有半點心機,兩眼看看慕昭云的龍袍,再瞥眼承陽公主的鳳裙。一黃一紅,顏色真相襯。傻子之所以傻,是因為“不懂”,不懂奉承,也不懂討好,更不懂什么話會得罪人。承陽怎么會與一個不懂事的傻子計較呢,她這般驕傲,即便想也拉不下臉。慕昭云也是如此。他看看我,面無喜怒。我看著他,揚眉淺笑,慢悠悠的細品黑提。嗯,真是甜。沒過多久,承陽就說坐不住了,頭暈胸悶要馬上回宮。慕昭云立馬送她,臨行前,他惡狠狠地瞪我一眼,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