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315
搖頭,淡淡地道:“不,兒臣不是為了她而來的,兒臣是想問母后,您可還記得金玉公主,兒臣的皇太姑姑,當年她雖然輩分高于您一輩,您稱她為小皇姑,但是你們年齡相近,你和她在未曾出閣前情同姊妹吧?!?/br>明孝太后出身大族,身上也流淌有皇族血脈,只是卻是分支,其外祖母也是皇族的公主,當時她作為公主伴讀送進宮里,便認了金玉公主做小皇姑。兩人雖然名為主仆,實則情同姐妹,是當年朝野皆知的事情。明孝太后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突然提起金玉公主,保養極好的臉上出現一絲僵硬之色,隨后迅速地恢復了正常,不動聲色地道:“怎么突然提起那死了許久的人?!?/br>百里赫云靠向了身后的軟椅,輕嘆了一聲:“母后,我想你也知道了,父皇在念玉樓里養著的那個神似金玉太姑姑的女子兩年前已經死了,就埋在父皇皇陵的附近?!?/br>“嗯?!泵餍⑻蟮p慢地道:“你父皇就是個瘋子,弄了個女人硬生生把那女人臉上的骨頭給改成那個樣子,那女人還不如死了才好?!?/br>語氣里絲毫沒有對先帝的尊敬。百里赫云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又補充了一句:“嗯,兒臣這記xing是越發的不好了,那女子的尸骨在下葬不久就被刨了出來,拆得肢骨破碎,全喂了魚,按照咱們西狄的說法,死后若是淪落在海中,找不回一點兒尸骨,被魚分食,又沒有衣冠冢,那就等于魂魄散盡,永世不能超生,母后,你說什么人會這么憎恨這個已經癡傻了許多年的女子呢?”兩年前,危急之中,他利用那個女子迷惑百里青,一擊得手,念在那女子身死和父皇寵愛她許久的份上,將她埋入妃陵寢,卻不想她還是不得善終,尸骨無全。明孝太后溫然一笑,漫不經心地道:“一個賤婢,尸骨不全也就尸骨不全了,何必勞動一國之君記掛?!?/br>百里赫云看向明孝太后,目光深邃而極具穿透力,但是明孝太后面不改色,依舊笑容溫然的模樣,讓他微微瞇起眼,慢慢地道:“因為,這個賤婢代表了母后你放在心底許多年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幾乎要為西狄招來滅頂之災,所以兒臣不得不記掛;?!?/br>明孝太后淡漠地看了百里赫云一眼:“云兒,你莫不是最近病得糊涂了,所以才這般胡言亂語,母后一言一行皆是為了西狄,何況深宮之中誰沒有秘密,就算有秘密,也不過全都是為了你們?!?/br>百里赫云輕嘆了一聲:“是么,所以當年你出賣深陷險境,卻因為信任你而將身家xing命和孩子安危都交托給你的金玉太姑姑也是為了西狄么,而不是因為嫉恨金玉太姑姑得到父皇的心,因為父皇對離家去國多年的金玉太姑姑念念不忘而勾結當年的天朝皇妃對金玉太姑姑痛下殺手,將她剝皮拆骨么?”明孝太后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隨后白皙的手背繃出好幾根青筋,她冷冷地看向百里赫云:“哀家不懂你在說什么,但是皇帝,雖然你是皇帝,卻還是知道什么是孝道,你就是這么跟含辛茹苦撫養你長大,費盡了心血將你扶植成為一國之主的母親說話的么!”百里赫云臉上一片沉靜,紅色的夕陽光芒落在他臉上,有一種奇特的淡漠:“兒臣永不敢忘記母親的生身之恩,只是母親,您也應該明白,兒臣是這西狄的天子,兒臣不只是您的兒子,兒臣需要為自己的千萬子民考量,所以……”“所以什么,所以你要以天子的身份來質問哀家這個太后么,你大概是忘了咱們當初剛剛進宮時候有多么艱難了么!”明孝太后面色依舊一片冷然。百里赫云搖搖頭,輕嘆了一聲:“母后誤會了?!?/br>“哀家誤會你了么,你為了一個宦官的女人,一個敵國的王妃在這里質詢你的母親,是哀家誤會了么!”明孝太后冷笑起來,臉上卻盡是哀色、失望,還有——凌厲。“何況,當年咱們在宮里被所有人的嘲笑,誰都能欺凌,你以為拜誰所賜,就是你口中那個金玉太姑姑,若不是她的阻撓,哀家早就是內定的未來皇后了,是她不讓你父皇娶我,讓我繞了這么大一個彎子,受盡了苦楚,才從新得到本來就該屬于哀家的一切!”百里赫云看著明孝太后冷靜的面容下,卻近乎歇斯底里的憤怒,他輕嘆了一聲:“母后,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兒臣并非是來質詢您的,而是來與您商議一件事的?!?/br>明孝太后臉色稍霽,但是看著百里赫云的模樣,她忽然冷冰冰地道:“你若是來為那個女人求情的,那就大可不必,為了你和素兒,母后絕對不會將禍水留下?!?/br>百里赫云看著她,微微瞇起眸子:“哪怕是為了西狄的安危呢?”明孝太后冷眼看著他,鄙夷地輕嗤了起來:“云兒,你真是色迷心竅了么!”她頓了頓,冷漠地道:“既然你這么問了,哪怕是為了西狄安危,哀家也絕對不會允許,何況正是為了西狄的百代千秋,哀家更是絕對不容許那個女人活著走出海清宮?!?/br>百里赫云看著明孝太后,明孝太后一臉淡漠地看著他。而最先妥協的,看起來,似乎還是百里赫云。他淡淡地輕嘆了一口氣,溫聲道:“既然如此,母后咱們就來談談這遺詔之事了;?!?/br>明孝太后聞言,瞬間眼中閃過一絲亮色:“云兒,你這是考量好了?”百里赫云笑了笑,眸光淡然沉靜:“素兒是我唯一的親弟弟了,我總是要為他打算的?!?/br>隨后,他從袖子里摸出了一幅明黃的卷軸擱在了明孝太后身邊的紫檀桌上。明孝太后眼底閃過欣喜,隨后伸手去拿起拿卷軸細細地看,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之后,唇角彎起欣慰而愉悅的笑容來。“很好,哀家就說了云兒一向是最讓母后省心的孩子?!?/br>百里赫云眸光中閃過一絲幽色,隨后微笑道:“遺詔已經定下,母后可愿與兒臣共飲一杯相慶?”明孝太后點點頭,含笑道:“那是自然的?!?/br>隨后,她便向門外吩咐道:“來人,上酒!”門被人吱呀一聲打開,一名女官模樣的端麗女子端著一壺美酒和兩個銀杯進來。明孝太后看著來人,不由一愣:“啄玉?!”